陳晨,胡曉康,王愷婧,黃周青
(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浙江 溫州 325015,1.心血管內科;2.超聲影像科)
心房顫動(簡稱房顫)是臨床上最常見的心律失常,2010年全球房顫患者約為3 350萬[1],預計到2050年房顫病例至少會增加一倍[2]。目前認為房顫是由一系列心臟疾病引起心房重構的終點事件,隨著心房重構進展,房顫逐步從陣發進展為持續乃至永久[3]。有研究表明生物標志物,尤其是炎癥標志物與房顫的存在及持續性房顫的發展密切相關[4]。糖類抗原125(CA-125)是與卵巢癌相關的腫瘤標志物,在機械應激和炎性刺激后,CA-125由體腔上皮細胞(例如心包膜、胸膜、腹膜和Müllerian 上皮細胞)產生[5-6]。研究表明,心衰患者CA-125水平顯著升高且CA-125與心房增大有關[7],可見CA-125可能參與心房重構的過程。研究顯示,CA-125水平較高的絕經后婦女新發房顫的風險較高,這表明CA-125水平可能作為預測新發房顫的生物標志 物[8]。然而,尚未見有關陣發性和持續性房顫中CA-125水平的報道。因此,本研究分析CA-125在陣發性和持續性房顫患者中的表達水平,探討其是否能作為預測持續性房顫的生物標志物。
1.1 對象 納入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在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住院的642例房顫患者,其中陣發性房顫患者390例,持續性房顫患者252例。納入標準為18歲以上住院患者,明確診斷為陣發性房顫或持續性房顫。參照2018年中華醫學會心電生理和起博分會制定的標準[9]:陣發房顫,發作7 d內自行或干預終止的房顫;持續房顫:持續時間超過7 d的房顫。排除標準:①腫瘤性疾病,尤其是女性患者的卵巢癌病史;②慢性炎癥性疾?。虎勐阅I功能衰竭;④嚴重的肝功能異常。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收集所有納入患者的病史、化驗、心超等數據,同時計算患者的CHA2DS2-VASc評分(根據患者臨床情況評分后累加:充血性心衰1分,高血壓1分,年齡>75歲2分,糖尿病1分,腦梗死/短暫性腦缺血發作2分、血管性疾病1分)。
1.2 實驗室指標測定 生化指標包括肌酐、谷丙轉氨酶、腦鈉肽(type B natriuretic peptide,BNP)均在溫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實驗室測定。其中CA-125使用Beckman Coulter OV-Monitor免疫法測定[10-11]。
1.3 統計學處理方法 采用SPSS17.0和GraphPad Prism8.0統計軟件包進行統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采用t 檢驗,非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采用秩和檢驗;分類變量使用χ2或Fisher檢驗;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各項危險因素。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CA-125在陣發性和持續性房顫患者的表達水平 陣發房顫和持續房顫患者的CA-125水平分別為8.30(6.00,11.95)U/mL和9.55(6.85,16.40)U/mL,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Z=-4.199,P<0.001)。性別亞組中CA-125水平差異也有統計學意義,男性陣發房顫和持續房顫患者CA-125水平分別為8.20(5.83,11.68)U/mL和9.50(6.73,15.58)U/mL(Z=-3.429,P=0.001),女性分別為8.30(6.30,12.30)U/mL和9.80(7.10,17.80)U/mL(Z=-2.616,P=0.009)。
2.2 陣發性與持續性房顫患者的臨床基線資料比較 由表1可見,陣發性房顫患者與持續性房顫患者年齡、性別、體質量指數(BMI)、左房內徑、射血分數、BNP、高血壓病史、腦梗死及CHA2DS2-VASc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3 Logistic回歸分析 以房顫類型為應變量,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左房內徑、射血分數、BNP、年齡、性別、BMI、CA-125)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提示除左房內徑、射血分數、BNP、年齡、性別外,CA-125水平也為持續性房顫的獨立危險因素(P=0.023,OR=1.013,95%CI:1.002~1.024)。性別亞組多因素logistic回歸也提示,CA-125為持續性房顫的獨立危險因素(男性P=0.046,OR=1.013,95%CI:1.004~1.054;女性P=0.039,OR=1.033,95%CI:1.004~1.064)。
心房重構是心肌細胞對不同“應激源”(包括電壓、機械和代謝產物)的時間依賴性反應[12]。心房重構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它被定義為心房大小或功能的持久變化[13-14]。臨床上,心房重構主要是由于快速性房性心律失常的發展及繼發于壓力或體積超負荷的心房結構的改變[15]。CA-125在機械應力和炎性刺激后由體腔上皮細胞產生[16-17]。研究表明,CA-125與心衰密切相關,并且在心衰患者中呈現高水平[18-19],這與心衰患者的容量負荷增加相關[20]。最近的一項研究顯示,CA-125水平≥9.8 U/mL的絕經后婦女新發房顫的風險增加[8],這表明CA-125水平可能作為新發房顫的生物標志物[21]。目前認為CA-125與房顫存在聯系的機制有以下方面:首先,CA-125與多種炎癥因子相關,如TNF-α、IL-6、IL-10和IL-1β等[22],而房顫患者總是伴隨著低水平的炎癥[23],低水平炎癥刺激導致CA-125分泌增加。另外CA-125分泌與機械應力有關,持續性房顫患者心房重構程度較陣發性房顫患者顯著,心房的大小[24]、容量、體積方面往往大于陣發性房顫者,在心房擴大等機械應力的刺激下,CA-125分泌增加。本研究分析了CA-125水平在持續性房顫和陣發性房顫患者中的不同,結果顯示持續性房顫患者CA-125水平較陣發性房顫患者更高,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CA-125水平升高是持續性房顫的獨立危險因素。
作為生物標志物,CA-125具有許多理論優勢。首先,與其他生物標志物(如BNP)相比,更穩定且半衰期更長(4~21 d)[25]。其次,其血漿水平不受年齡、腎功能和BMI的影響[20]。最后,CA-125廣泛可用并且比其他生物標記物價格便宜。
本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一是這是一項回顧性研究,缺乏對CA-125水平的動態監測過程;二是我 們的患者沒有進行心房活檢標本來評估心房纖維化的程度;最后我們需要進行大樣本、多中心的研究。

表1 陣發性房顫與持續性房顫患者臨床基線資料比較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持續性房顫患者CA-125水平較陣發性房顫患者更高,且高CA-125為持續性房顫的獨立危險因素。因此CA-125可能作為預測持續性房顫及其相關預后的生化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