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互聯網+”時代的新工人群體

文_華東理工大學應用社會學研究所 沈錦浩

2015年，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提出，制定“互聯網+”行動計劃，推動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與現代制造業結合，促進電子商務、工業互聯網和互聯網金融健康發展。隨后，國務院正式頒布《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自此，“互聯網+”正式上升到國家戰略，并以勢不可擋的速度蓬勃發展。

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各種依托互聯網的新型就業形式層出不窮，與之相關的各類勞資糾紛、勞動關系問題也屢見報端。因此，對工人群體的關注不應當再局限于產業工人、農民工等傳統勞動者，工會乃至全社會都應給予新工人群體更多的關注和保護。總的來說，“互聯網+”時代的新工人群體有以下四類：

第一類是以網約車司機、網約家政服務員、網約送餐員為代表的“網約工”。根據國家信息中心最新發布的《中國共享經濟發展年度報告（2019）》，2018年共享經濟參與者人數約7.6億人，其中提供服務者（即“網約工”）人數約7500萬人。到2020年，共享經濟提供服務者（即“網約工”）人數預計將超1億人，其中全職參與人員約2000萬人。這些“網約工”給社會生活帶來了巨大便利，而且被認為是我國經濟社會領域服務業中“打通最后一公里”的一支生力軍。

第二類是以網絡主播、網絡作家為代表的“網絡平臺工作者”。與提供線下服務的“網約工”不同，這類群體主要依托網絡直播平臺、網絡文學平臺等網絡平臺提供源源不斷的大眾創新性和創造性勞動成果，在滿足不同網絡受眾的需求的同時，也幫助平臺實現盈利的目標。這類群體同樣呈現出越來越龐大的趨勢。以網絡作家為例，據統計，2017年我國已有網絡作家1300萬人，其中600萬人定期更新小說，簽約作家60萬人。

第三類是以字幕工作組、詞條編輯者為代表的“網絡義工”。這是當前一個非常重要但經常被忽視的工人群體。這類群體因共同的興趣愛好集聚于網絡文化的信息生產，他們在電腦屏幕前默默地為廣大網友無償提供各種娛樂或公益服務。對工作本身的興趣以及參與工作獲得的滿足感使得這些人成為極具經濟效率的生產單位，他們的工作熱情和堅持意志在勞動中得到充分體現，這比在正式簽約的工作單位更加開心和賣力。

第四類是以電子競技選手、游戲玩家為代表的“網絡玩工”。這同樣是一個被廣泛忽視的群體。很多游戲玩家不僅在網絡游戲中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而且作為游戲“玩工”為游戲公司與平臺公司創造了巨額利潤。從表面上看，“玩游戲”屬于玩家的休閑時間，但實際上這也是玩家的勞動過程。比如《王者榮耀》游戲軟件的火爆流行，除了騰訊程序員編寫代碼的功勞之外，游戲玩家對游戲故事的參與也是游戲內容的重要組成部分。

上述四類勞動者均是伴隨著我國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的出現而產生的新工人群體。從推動“三新”經濟發展、服務國家發展戰略來說，這些勞動者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從其生存境遇來看，這些新工人群體并沒有得到與其貢獻相匹配的權益保障。不論是“網約工”還是“網絡平臺工作者”，在工作中往往面臨著勞動合同不簽、社會保險不繳、安全保障不到位等“三不”現象，在遇到事故時經常會遭到平臺“甩鍋”。而“網絡義工”、“網絡玩工”等群體的“隱形勞動”不僅沒有得到應有的勞動報酬，而且被社會各界所忽視。因此，不僅工會應當將這些新工人群體作為重要的工作對象，司法部門、勞動保障部門乃至全社會都應當關注到這些群體。關注僅僅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思考如何保障他們的勞動權益、解決他們的利益訴求。

可喜的是，為最大限度地把貨車司機等群體組織到工會中來，持續推進農民工入會工作，不斷擴大工會組織和工會工作的覆蓋面，2018年3月，全國總工會下發了《推進貨車司機等群體入會工作方案》，全面啟動貨車司機等八大群體（貨車司機、快遞員、護工護理員、家政服務員、商場信息員、網約送餐員、房產中介員、保安員）入會工作，切實將他們組織到工會組織中來，團結引領他們聽黨話、跟黨走。首期啟動試點工作，確定河北、浙江、安徽、廣東、廣西以及上海寶山、江蘇南京、河南鄭州、陜西西安、貴州貴陽等5省(區)、5市(區)作為全總開展貨車司機入會集中行動試點單位。此舉，將有利于工會更充分、更有效地幫助他們維護權益，幫助他們解決工作、生活中所存在的問題和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