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改變英語世界對格林兄弟童話認識的學者：杰克·齊普斯

張舉文

前沿話題

在翻譯和講述中樹立童話研究理論的豐碑：杰克·齊普斯

主持人語

在當今童話與民間故事研究領域中，杰克·齊普斯（Jack.Zipes）無疑是被引用最多的學者之一，甚至是一座無法繞過的大山。半個多世紀以來，齊普斯有關童話的譯著與理論專著不僅豐富了世界民間故事與童話故事的研究，也形成了一家重要的理論體系。遺憾的是，有關齊普斯的中文譯介與研究還相當有限。本專欄旨在引起有關學者與學生對齊普斯的童話研究理論的興趣，通過一篇概述介紹、兩篇譯文以及一篇國內青年學者的研究文章展示出齊普斯的研究廣度與深度，并期待讀者從即將出版的譯文集中得到更多的理論滋養，對齊普斯的研究有更全面的了解。一個多世紀前，當“童話”概念被引進到中國時，“童話”被期待成為兒童文學與兒童教育的重要手段。如今，童話研究與講述實踐不僅已經成為兒童文學和兒童教育的重要手段，也成為中國民間文學與民俗傳統研究必不可少的學科領域。對此，在研究理論與方法上借鑒他山之石無疑是有益的。

——主持人...張舉文

一、齊普斯的學術經歷

杰克·齊普斯（Jack Zipes）于1937年6月7日生于紐約。大學本科四年他就讀于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專業是政治學，于1959 年畢業獲得學士學位。隨后，齊普斯進入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攻讀比較文學碩士，并于1961 年畢業。之后，他于1962 年在德國的慕尼黑大學和1963 年在德國的圖賓根大學留學。1963 年秋，他回到哥倫比亞大學攻讀英語和比較文學，并于1965 年畢業獲得博士學位。1966 年至1967 年，齊普斯在慕尼黑大學教授美國文學。1967 年至1972 年，他在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教授德國文學、戲劇、比較民俗和文學理論，專攻法蘭克福學派。此后，齊普斯于1972年至1986 年任教于威士康星大學（University of Wisconsin-Milwaukee），期間，他于1978 年至1979 年任柏林自由大學戲劇系客座教授，1984 年任哥倫比亞大學德語系客座教授。1986 年至1989 年，齊普斯任教于佛羅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Florida）。1989 年至2008 年，齊普斯以德語教授身份任教于明尼蘇達大學（University of Minnesota），并于此榮退為終身名譽教授。至今，齊普斯仍活躍于國際學術界，擔任客座教授、參加國際會議、參與社區故事講述活動等，撰寫和編譯了大量學術著作。齊普斯之所以如此活躍于國際學術界，是因為他可以熟練運用德文、法文、意大利文等語言進行演講和寫作，并能閱讀西班牙文。

齊普斯的學術貢獻還體現在他所獲得的獎勵和榮譽上。例如，齊普斯獲得過美國國家級的1981 到1982 年度的福布萊特獎（Fulbright Fellowship）、1988 到1989 年度的古根海姆獎（John Simon Guggenheim Fellowship）、1998 到1999 年度的國家人文基金會獎（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Humanities）。此外，還有多個學術組織的獎勵，如1992 年“國際奇幻藝術協會”的“杰出學者獎”、1999 年“國際兒童文學研究會”的“國際格林兄弟獎”、1999 年“兒童文學學會”的“兒童文學杰出貢獻獎”、2015 年美國民俗學會的“芝加哥民俗學著作獎”、2007 年的英國民俗學會的“優秀著作獎”、2017 年的“國際兒童文學研究會”的“研究成果獎”、2016 年美國民俗學會的“資深會員獎”等。

齊普斯不僅獲得過許多曾供職學校的各種獎勵，也在國際學術界贏得了極大榮譽。例如，2002年他被意大利的博洛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Bologna）授予名譽博士學位，2016 年被英國安格里亞魯斯金大學（Anglia Ruskin University）授予名譽博士學位，2017 年被加拿大溫尼伯大學（University of Winnipeg）授予名譽博士學位。

除了在教學和社區公共服務方面的突出表現外，齊普斯的學術成就與貢獻還主要展現在他大量出版物中（參見《童話的研究：杰克·齊普斯文集》（以下簡稱“《文集》”）附錄）。其中，他撰寫的《不可抵擋的童話故事》獲得了2012 年美國民俗學的“維恩·漢德民俗學著作獎”，他所編輯的《迪士尼以外的童話電影：國家視野》獲得了2017 年兒童文學研究會的“編輯圖書獎”。

二、齊普斯的學術貢獻

作為當代西方兒童文學、童話研究、民間故事研究領域最重要的學者之一，齊普斯的學術貢獻是多方面的。而且，他老驥伏櫪，仍在不斷出版新的著作，繼續幾個系列的著作出版。①例如，他主編的“奇異現代童話”（Oddly Modern Fairy Tales）系列已經由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版了十多部，并在繼續。僅從我開始準備系統譯介他的著作到現在（2019 年10 月）的一年多時間里，我就收到齊普斯寄來的好幾部新書，②例如，明尼蘇達大學出版社于2018 年出版的《無畏的伊凡和他的雙峰馬》（Fearless Ivan and His Faithful Horse Double-Hump) 和《仙女貝拉利亞的一百個謎語》(The Book of One Hundred Riddles of the Fairy Bellaria)；2019 年的《巨人豪爾和小人蒂姆》（The Giant Ohl and Tiny Tim）以及一部重要的理論專著《恩斯特·布洛赫：戰斗到底的希望哲學家》（ Ernst Bloch: The Pugnacious Philosopher of Hope）(Palgrave/MacMillan,2019)。而且他還有一個很長的正在寫作或即將出版的書單。本文在此僅從幾個主要方面概括地介紹一下齊普斯的貢獻，不作具體的觀點分析，而期望讀者自己在研讀《文集》的每篇文章時批判性地汲取精華。

1.作為童話翻譯家

齊普斯翻譯出版的著作有20 余部，另外還有論文、劇目、故事和詩歌等20 多篇。在他的譯著中，有從德文、法文和意大利文翻譯的故事集，也有研究著作和文集。這些著作極大地豐富了英語世界及歐洲其他語言文化對童話的了解和研究。例如，齊普斯發掘了不為美國學者所了解的意大利故事搜集家勞拉·岡贊巴赫（Laura Gonzenbach）和吉塞普·皮特（Giuseppe Pitrè）及其作品，完整翻譯介紹了德國詩人和作家黑塞（Hermann Hesse）的童話作品，也系統地翻譯了法國古典童話。尤其有意義的是，齊普斯在1987 年出版了格林兄弟1857 年最后一版的《格林童話集》，并在2003 年出版了擴充修訂英譯版的第三版《格林兄弟童話全集》（The Complete Fairy Tales of the Brothers Grimm）。不僅如此，齊普斯還將格林兄弟1812 年第一版的《格林童話集》翻譯成英文（2014 年出版），為比較研究提供了珍貴的材料。正是由于齊普斯的翻譯和評述，學術界對格林兄弟有了新的認知，相應的學術觀點和理論與方法也有了新的發展和修正。例如，他比較分析了格林童話的七個版本，展示格林兄弟在搜集、篩選、編輯、修改等一系列過程中如何對有些故事做出取舍。簡言之，是因為齊普斯的翻譯與研究使世界對格林兄弟的童話在一百多年后有了新的認識。

齊普斯的每部翻譯著作不僅提供了珍貴的原始材料，更為研究提供了廣泛的社會和文化背景以及學術批評視角。所以，他是一位有著學術批評眼光的翻譯家。

2.作為童話創作和社區講故事的實踐者

齊普斯是一位童話故事作家，也是一位傳播故事的實踐者。他創作發表了四篇童話故事和兩部童話劇目。同時，他也是位故事能手。齊普斯不但自己講故事，而且還組織社區和學校的講故事活動。例如，他從1980 年開始到公立學校去為中小學生講故事，并在好幾個中小學校組織成立了“故事會”。1995 年，他成立了明尼蘇達州米尼亞波利斯市的講故事會。這個項目后來被推廣到美國許多其他城市。同年，齊普斯發表了《創造性講故事：建設共同體、改變生活》（Creative Storytelling: Building Community， Changing Lives，1995）一書。經過幾年的實踐，齊普斯又于2004 年出版了《講出來：為孩子們講故事和創作戲劇》（Speaking Out: Storytelling and Creative Drama for Children，2004）一書，該書產生了極大影響。他也利用各種渠道宣傳講故事，如在各種公眾媒體的采訪和公共講座中，用通俗的語言來介紹講故事對兒童成長、家庭休閑、社區和諧的益處，以積極的態度鼓勵兒童從童話中發展想象力，讓成年人在與兒童一起閱讀和講故事中得到身心的慰藉。

齊普斯能夠走出學術的象牙塔，大量而積極地參與社會活動，將學問與現實結合，不僅促進了民眾對童話的理解和對講故事的熱愛，更為如何做學者和做人樹立了一個可敬的榜樣。

3.作為探討和創新理論的學者

齊普斯不僅翻譯了諸多重要的童話故事及其研究著作，也通過教學和社區活動提高了社會和民眾對民間故事、童話故事以及兒童文學的認識，但他最大的貢獻在于他對學術理論的探討和創新。如今，齊普斯的學術著作和理論觀點幾乎是世界上任何研究童話與民間故事的學者必然要引用或無法回避的。盡管他的有些觀點并不完善，但它們為后人提供了發展的平臺。

齊普斯的學術貢獻可以從這幾個方面來概括：

（1）大量的翻譯以及對背景信息的發掘和分析：以《格林童話》為代表，齊普斯的故事翻譯與研究改變了學術界對格林兄弟如何編輯整理所搜集的童話的認識，還改變了對許多故事搜集家和學者的認知。這不僅是文本研究上的突破，更是學術理論與方法上的提高。此外，他的翻譯所涉及的國家、故事手和學者范圍頗廣，構筑了多重故事交流和學術交流的橋梁（如上所述）。齊普斯的翻譯不僅提供了完整的文本，更重要的是他總能透過歷史和社會背景、結合理論分析發展出新的觀點。僅是關于格林兄弟童話的翻譯與研究，齊普斯就已經出版和發表了近十本書和十多篇文章。①例如，《格林兄弟：從魔幻森林到現代世界》（The Brothers Grimm: From Enchanted Forests to the Modern World，2002）、《格林兄弟編輯的德國流行故事》（German Popular Stories by Jacob and Wilhelm Grimm，2012）、《民間故事與童話的黃金時代：從格林兄弟到安德魯·朗》（The Golden Age of Folk and Fairy Tales: From the Brothers Grimm to Andrew Lang，2013）、《格林兄弟的遺產：格林兄弟的民間故事與童話的魔力》（Grimm Legacies: The Magic Power of the Grimms' Folk and Fairy Tales，2014）。

（2）對童話研究在國際交流上的促進：由于齊普斯擅于和運用多種語言從事學術活動，通過會議和教學等口頭方式以及書面出版方式，溝通了多國的學術聯系，為許多學者打開了眼界。例如，他在2006 年主編了影響極大的四卷本《牛津兒童文學百科全書》（The Oxford Encyclopedia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在2015 年再版了《牛津童話指南》（The Oxford Companion to Fairy Tale）。齊普斯最突出的貢獻是在童話和民間故事等研究領域，不僅提高了美國學者對歐洲學術界的了解，也將美國的童話研究推廣到全世界。同時，在他的大量著作中，許多成果也被翻譯成其他文字，推動了國際學術交流。

（3）對文本超越傳統的研究：齊普斯特別注重對社會和文化背景的分析，特別是將19 世紀歐洲的文明化進程以及20 世紀美國的現代化進程作為童話故事的分析條件之一，這在方法論上有了新的突破。齊普斯利用文本故事和口頭故事論證了童話的動力性。1979 年首版、2002 年擴充再版的代表作《沖破魔法符咒：探索民間故事和童話故事的激進理論》（Breaking the Magic Spell: Radical Theories of Folk and Fairy Tales）以及2012 年由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版的《不可抵擋的童話：一個文學類型的文化與社會進化歷程》（Irresistible Fairy Tale: The Cultural and Social Evolution of a Genre）。此外，他將文本與新媒體形式結合起來研究童話。如他撰編多部有關電影和電視中的童話研究著作，包括2011年出版的《魔幻屏幕：童話電影的未知歷史》（The Enchanted Screen: The Unknown History of the Fairy-Tale Film）和2015 年出版的《迪士尼之外的童話電影：國際視野》（Fairy-Tale films Beyond Disney: International Perspectives）。

（4）對故事搜集史和研究史的反思研究：齊普斯挖掘出許多曾經對童話搜集做出貢獻，但被忽視或遺忘的民間故事、童話搜集者和翻譯者，從而使其搜集到的故事重新得到認識，并被繼續傳播出去。例如，意大利的吉塞普·皮特、德國的瓦爾特·本雅明（見《文集》中的《吉塞普·皮特與19 世紀重要的民間故事搜集者》《承前啟后：重讀瓦爾特·本雅明的〈故事家〉》）。目前，他在組織編輯一部叢書，將世界各地被忽視的民間故事、童話故事翻譯和發表出來。

（5）在講故事的實踐中提高學術境界：齊普斯不僅是研究故事的學者，也是積極參與社會實踐和變革的故事家（如上所述）。由此，齊普斯以自身的實踐與反思推動了學術研究。《文集》第五編的三篇文章可以管窺作者對這個重要問題的研究。

（6）對學科發展的關愛：齊普斯在半個多世紀里與來自不同學科背景的學者和學生合作，跨越狹隘的學科界限，促進對故事多視角的合作研究。例如，他與世界不同國家的許多學者合作文章和著作，編輯了諸多文集，并撰寫了百余篇書評。這些都為學科和學者間建立了健康的學術批評與合作關系。

（7）溝通多領域的童話理論探索：正如《文集》的五個篇章所示，齊普斯的學術成果涉及民間故事、童話故事、兒童文學、故事家、講故事等多領域（瀏覽《文集》所附的作者的主要出版物便可見作者的寬闊視野），并在每個領域都有所貢獻，但最重要的是對童話研究的貢獻。例如，他對法蘭克福學派的批評理論和文化進化論的發展。齊普斯認為童話具有重要的社會功能，不僅有補充功能，而且還有啟示功能：美好的童話所反射的正是我們身邊社會中真實與虛假的差距。他揭示了童話故事在協調個體與社會關系沖突時的心理慰藉功能，鼓勵以童話的想象來啟迪兒童的創造力和激發成年人對生活的希望。他的許多觀點都是基于民眾生活實踐的需要，而不僅是純理論上的構建。此外，他也嘗試各種新的理論觀點，如運用文化模因（或“媒母”，meme）的觀點來分析民間故事等。

總之，在半個多世紀里，齊普斯不斷吸收、探索、發展新的研究方向，以學術服務于對社會、歷史和多元文化的認識及其交流，集中體現了國際上對民間故事、童話和兒童文學等領域的研究發展歷程。齊普斯曾對我說，他的許多觀點都還在不斷修改中，每當獲得有益的批評，他就會進行修改并從中進步。的確，他的多數著作都進行了修訂擴充再版，當然還有諸多的重印版。這也正是他的學術生命力所在。

三、對齊普斯童話研究的系統譯介

目前，包括20 多篇譯文的《童話的研究：杰克·齊普斯文集》正在出版準備中。希望這樣的系統譯介不僅可以展示齊普斯的主要學術貢獻，而且可以讓讀者在理論觀點與研究方法上有所借鑒。

之所以要介紹齊普斯，這當然離不開個人層面的緣由。2012 年秋，我收到齊普斯的一封電子郵件，邀請我為他正在編輯的一個文集寫一篇有關中國的童話研究文章。我當時正在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任客座教授，感到沒有時間完成便婉拒了。然而，此后我們卻開始了忘年交的通信與見面，不僅聊到1950 年代他在達特茅斯學院上學的事，而且也談到更多學術問題。可以說，因為與齊普斯的交往，我以往對民間故事和童話故事研究的“星星之火”的興趣，①參見張舉文：《“定親”型故事中“月老”形象傳承的文化根基》，桑俊譯，《民俗研究》，2017 年第2 期，第91—102 頁。后來燃燒起一片撲不滅的大火，已經發表了好幾篇有關童話的文章。②例如，Fairy Tales in China: A Metamorphosis Still in Labor (《童話在中國：艱難的蛻變》)，In The Fairy Tale World, ed. Andrew Teverson. London: Routledge, 2019。該文的基本思想為2018 年5 月23 日在北京大學的講座主要內容。Motif as Symbol in Context, in Contexts of Folklore, eds. Simon Bronner and Wolfgang Mieder (Peter Lang Publishers, 2019)。Rediscovering the Grimms of China,Journal of American Folklore, 133 (529), 2020。

伴隨著這份熱情，我也想到系統翻譯介紹齊普斯的著作。之前的一部類似的系統譯文集《民俗學概念與方法：丹·本—阿默思文集》已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于2018 年底出版（感謝北京師范大學社會學院民俗學項目的支持）。現在進行中的便是第二部，始于2017 年秋。是年十月，美國民俗學會年會在威士康星的米尼阿波利斯召開，那里正好是齊普斯的居住地。在此，我們交談了很長時間，明確了我的翻譯計劃。他隨后便整理出近30 篇文章供我選擇。之后又撰寫了“寫給中文讀者的話”。事實上，我知道國內已經有了他的兩部著作的中文譯本，并通過網購獲得了。③參見[美] 杰克·齊普斯：《作為神話的童話/作為童話的神話》(風信子兒童文學理論譯叢)，趙霞譯，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2008 年；《沖破魔法符咒：探索民間故事和童話故事的激進理論》（當代西方兒童文學新論譯叢），舒偉譯，合肥：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2010 年。當我把那兩部譯本送給他時他很驚喜，因為齊普斯本人并不知道有這些中文譯本。這也有助于我向他說明翻譯他的童話研究文集的重要性。

參與《文集》翻譯工作的譯者都是民俗學界的新力量。他們有的是擔任了大學教學與科研主力的年輕教師，有的是在校的博士生或碩士生。有些是有經驗的譯者，有些則是新手。我希望這些翻譯工作也有助于培養民俗學界能寫能譯的新隊伍。

目前的譯文安排，一方面是要展示齊普斯本人研究的廣泛興趣，另一方面是為了啟發國內童話愛好者從多角度來閱讀和研究童話。或者說，童話研究需要溝通文學、兒童文學、民間文學、民俗學、語言學、心理學等多個領域，而不是囿于兒童文學創造或研究。譯文集的結構也試圖體現出齊普斯的重要學術貢獻的幾個方面。第一篇是側重理論的研究，第二篇是突出研究方法的樣板，第三篇展示對歷史背景的挖掘，第四篇強調當代兒童文學與童話的關系，第五篇是齊普斯作為學者與故事家對講故事活動的反思以及對故事家的認識，附錄包括了齊普斯的主要著作目錄。具體框架如下：

第一篇：民間故事與童話的理論與歷史

1. 邁向文學童話的定義

2. 童話之話語：邁向類型研究的社會史

3. 意大利童話故事的起源：斯特拉帕羅拉和巴西耳

4. 民間故事與童話在歐洲和北美的進化

5. 文化進化范疇中童話的意義

第二篇：民間故事與童話的研究

6. 對《小紅帽的考驗與苦難》的再審視

7. 民間故事與童話在語義上的力量轉換：灰姑娘及其影響

8. 作為神話的童話與作為童話的神話：睡美人與故事說唱的永恒性

9. 重塑藍胡子，或是告別佩羅

10. 超級英雄如何進入童話世界：從希臘神話到格林童話以及之后的合作精神與集體行為

第三篇：作家與民俗學家

11. 從前有一對格林兄弟：重新介紹

12. 民間故事與童話的金鑰匙：開啟文化寶庫

13. 安徒生與被統治者之間的話語

14. 沃爾特·迪士尼的文明化使命：從革新到復興

15. 吉塞普·皮特與19 世紀重要的民間故事搜集者

第四篇：兒童文學

16. 為什么兒童文學并不存在

17. 解放當代兒童文學中奇幻童話的潛能

18. 兒童與兒童文學在文化產業中的重構

19. 兒童的濫讀與書籍的命運

20. 哈利·波特現象，或何以眾說紛紛？

21. 老鼠、仙女、巫術與食人魔的激進道德觀：認真對待兒童文學

第五篇：講故事

22. 全球化世界中作為景觀的講故事活動

23. 講故事的智和愚

24. 承前啟后：重讀瓦爾特·本雅明的《故事家》

齊普斯在譯介童話中探索出了新的研究方向。把齊普斯譯介給國內的讀者，我們也希望在這個過程中探索出對中國民間故事、童話故事、兒童文學，以及故事家和普通人講故事等民俗活動進行研究的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