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奸罪的爭議與完善

趙卓雅

延安大學，陜西 延安 716000

一、引言

強奸犯罪由來已久，《路史·前紀》卷五記載：有巢氏時，“實有季子，其性喜淫，晝淫于市，帝怒，放之于西南。”這是目前最早記載性犯罪的雛形，同時也表明了當時的社會對于此行為的態度，認為其是犯罪且應當受到處罰。在現代刑法學中，強奸罪有了明確的規定。最新修訂的199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或其他手段強奸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滿十四周歲幼女的，以強奸罪論，從重處罰。”根據前述法律規定，強奸罪保護的是婦女性的自主決定權和幼女的身心健康權，處罰對象是已滿十四周歲并有刑事責任能力的男子。但在實際生活中，人們的性觀念逐漸開放，強奸罪不僅僅會發生在女性身上，一些身心弱勢的男子甚至是男女同性都不能避免另一方的猥褻。隨著在女權主義的興起，越來越多的女性也更加注重自身的性權益，婚內強奸也成為了強奸罪需要解決的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二、強奸罪的主體

我國現行的刑法中只規定了年滿十四周歲以上的男子強奸女性，而此舉規定缺失了女性作為主體的問題。隨著女性性主體意識的加強，她們不再單純地以強奸罪被害人的角色出場，出現了不少女性強奸男性的情形，以正犯或者共犯身份出現，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在一起案件中，一位女老師以幫助學生明明順利通過畢業為由，三番四次的將其叫到辦公室內發生性關系，讓明明心驚膽戰，身心疲憊。這位女老師更是私自拍下視頻作為要挾，使其不敢反抗，聽從擺布。明明由于長期處于心理扭曲的狀況，在課堂上無法集中注意力，精神恍惚，學業成績也一落千丈。后來這位學生在家長的幫助和陪同下將受害情形告訴了公安機關。這個案件說明了男性也會成為被強奸的對象，女老師的行為是否構成強奸罪在理論上有兩種觀點。反對說認為，中國刑法目前還不具備將強奸罪主體外延到女性的條件。其一，男女不平等是千年來父權社會根深蒂固的問題，男性在社會中占據著主要地位，女性則是處在相對從屬的位置，在生活和經濟上依賴男性，基本沒有自主權利；其二，男性的身體素質一般遠勝于女性，在實際中控制女性的可能性很大，生理構造方面也決定了女性是被動的一方，即使男性被強奸，也會受到大眾的質疑；其三，從現實來講，女性強奸男性的案例在強奸案件中的比例還很少，而一味將女性認定為強奸罪的主體更加弱化了女性的權利保護，男性也可能因此理由為所欲為，逃避懲處，不利于社會的發展和穩定。肯定說認為，將女性作為強奸罪的主體納入現行法律是為了應對法律的滯后性和發展成為先進的法治國家應有的措施。其一，隨著近年來女性地位的高漲，不少女性已經在社會上成為了各行各業的佼佼者，在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上凌駕于男性之上，她們不會利用肢體上的強迫來威脅男性，職務之便、經濟誘惑、持人長短等手段都為女性侵犯男性的性權利提供了便利，有的甚至不惜使用麻醉、灌醉和迷藥等方法；其二，法律講求公平公正，社會提倡男女平等，男女都有強奸犯罪的可能，一些弱勢男性在遭遇女性的侵犯后，因法律的空缺無法訴諸，有正義卻不能伸張，女性施害者也不能得到應有的處罰，導致罪責行不一致。

三、婚內強奸

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內，丈夫能否構成強奸罪并沒有作明確規定，在實務中莫衷一是。法院審理關于婚內強迫發生性行為的案件中，不同時間不同地方作出的判決也各不相同。我國理論界有三種觀點：肯定說認為，強奸罪是具有嚴重社會危害性的犯罪，一旦發生會對受害人的生理和心理造成難以估量的持久傷害。如果不否定婚內強奸的合法性，用一紙婚姻關系強制保障雙方婚內性行為，則忽略了被害婦女的意識，立法應當予以保護。且我國的刑法中也并未肯定婚內強奸不構成強奸罪；否定說認為，我國的夫妻關系是“一夫一妻”制，并同時擁有配偶權。婚內性關系是男女雙方應有的權利和義務，婚內強奸不應牽涉法律，僅僅是道德范疇的問題，只是涉及到了夫妻的私生活，私密性也很強。由于關系特殊，受害一方一般會選擇原諒，不會產生嚴重的社會危害性。若認定婚內強奸是犯罪行為，不利于和諧穩定的家庭建設，取證方面也困難重重；折中說認為，強奸罪在犯罪構成上是一種非法的性行為方式，婚姻存續期間的性行為與此不同，是受到法律保護的，但是可以作為特殊的強奸罪去處理。主張婚姻關系正常存續期間不構成強奸罪。在分居、離婚訴訟等婚姻關系非正常存續階段違背婦女意志強行發生性關系構成強奸罪。筆者認同此種觀點，既維護了夫妻關系，又保護了婦女的意志。

四、同性強奸

中國的同性戀者約占總人口的3%-6%，是不小的人口數量，有連年增長的趨勢。女同性之間出現的性侵案較少，此處主要講一講男性。早在我國商周時期就出現了同性戀，明清時期到了鼎盛。最早以律令規定同性之間性侵犯為犯罪的條文出現于明代，據《大明律例副解·附錄》刻本中記載：“將腎莖入人糞門內淫戲，比依穢物灌入人口律，杖一百。”在我國79刑法中的“流氓罪”(變為尋釁滋事罪)被廢除以后，男同性之間性侵犯的處置方式處于長期空白地位，加大了男性同性性犯罪的處罰難度。之后的《刑法修正案(九)》將此納入了強制猥褻罪的范圍，也是因為立法者并不認為同性之間的性關系屬于“性行為”的范疇，只是為了滿足性欲的一種猥褻行為。除此之外，從法律條文中規定的較輕刑罰能看出來，立法者認為同性性侵行為對于受害者和社會的危害程度不及強奸行為。12日中午小張在午睡時，感覺到了身體異樣，隨即醒來后發現老劉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因為前幾天老劉對他的威脅，他沒有作聲。后來發生了噩夢般的事讓他痛的叫了起來。“那時候只想殺了他。”小張說。在同性性侵害中，受到傷害的往往是年齡小、體質弱的男子，男性的尊嚴和社會的流言使他們對此難以啟齒，常常在尋求法律幫助時感到無助，受到的精神傷害不小于女性受害者，事后一般會采取“私力”解決，造成社會秩序的進一步破壞。

所以，即便是將同性性侵行為歸入到強制猥褻、侮辱罪當中，也應當對該罪的范圍及具體量刑幅度做出修改，但遺憾的是，量刑幅度并沒有得到提升。法律不僅要保護男性對女性的侵害，也要禁止同性間的侵犯。由于法律條文的約束，司法機關往往只能對同性性侵害案的處罰有心無力，造成施暴者受到的處罰遠遠低于其所應受的懲處，甚至逃脫法律制裁的尷尬局面，給罪惡的人增加了一份底氣。由于我國幾千年來傳統觀念的流徙，男權社會與貞操觀等一些原因的影響，導致立法方面存在一定滯后與不足，立法者思維的改變不在一朝一夕，應對同性性侵，除了呼吁和推動立法之外，更需要社會對于傳統的反思和對于同性性侵的重新認識。

五、結語

綜上所述，我國現行刑法在強奸罪的立法上的一些局限和不足，有待進一步的修正和完善，而完善強奸罪的立法是一項復雜的社會系統工程。但只要從我國的實際出發，充分考慮法律的目的和社會所期待的需要，良性社會秩序的構建和維持等因素，強奸罪的立法完善問題在中國就一定能夠很好地解決。屆時，廣大人民群眾的人身權利尤其是性權利將得到更有效的法律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