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信尺
西南財經(jīng)大學,四川 成都 611130
資本多數(shù)決是股東平等原則在表決事項上的具體延伸,意指股東所享有的表決權之多寡直接取決于其所持股份或出資比例。[1]這一原則是現(xiàn)代公司資合性加強下的必然治理選擇,極大地提高了公司的運行效率,一定程度避免了因股東內部矛盾無法調和而造成的公司僵局。
在我國的《公司法》中,資本多數(shù)決原則亦有體現(xiàn):在有限責任公司中,于章程無約定的場合,表決權的多寡由股東出資比例決定;而在股份有限公司中,資本多數(shù)決的體現(xiàn)更為強烈,即排除了公司章程可自行安排的情況,每一股份享有一表決權。
資本多數(shù)決是現(xiàn)代公司治理的必然選擇,股東平等性的基本原則是這一制度構建的合法性基礎。但實踐中,絕對的資本多數(shù)決反而可能既危害公司自身,也有悖于了股東之間實質意義上的平等,從目的和產生基礎兩方面與制度的初衷產生偏移。
在絕對的資本多數(shù)決下,公司的經(jīng)營管理職能一般集中于少數(shù)股東。通常情況下,持股或出資較多的股東被認為更有動力參與公司的經(jīng)營管理。但是,這種假設僅存于大股東目的良好的理想情形,而忽略了股東權利濫用的可能,甚至放大了這一可能性及其危害。在大股東濫用股東權利的場合,由于大股東本身持股或出資較多,加之小股東總體上缺乏廣泛參與股東會或股東大會的積極性和可能性,小股東通常難以抵抗。在這一情況下,公司可能成為大股東的工具,公司自身的發(fā)展和其他股東的利益都難以得到保障。
公司股東按照其出資目的可分為投機股東、投資股東和經(jīng)營股東。一般而言,大股東更可能是經(jīng)營股東。但無論如何,公司中各類股東的法律地位具有平等性,股東基于出資,享有與其出資相當?shù)墓蓶|權利,即獲取利潤權,經(jīng)營管理權等。[2]在絕對的資本多數(shù)決下,大股東可以通過表決迅速地使個人意志上升為公司意志,與之相反,由于缺乏資本的多數(shù)所帶來的話語權,小股東不但喪失了公司的經(jīng)營管理權,其獲取利潤權等法定權利亦通常僅留于紙面,能否實現(xiàn)取決于大股東的“真誠”。此時,各股東之間的僅存在流程與形式上的平等,在實質上,小股東甚至不真正享有基于其出資或持股所應得的權利。
股東會或股東大會作出決議須經(jīng)一定比例表決通過,在很多時候,即便是大股東也未持有相當多股份或享有相應表決權,問題在于小股東會議出席率較低,造成大股東的作用實際上被放大。單個小股東力量弱小,在能力和動力上缺乏出席公司股東會或股東大會的可能性,因此股東表決權代理制度就顯得尤為重要。
針對以上問題,筆者認為首先應加強中小股東的權利意識,使其即使在無法參與股東會或股東大會的情況下,也愿意通過表決權代理的方式,使得其表決權發(fā)揮應有的作用,而避免大股東的表決權在事實上的擴大化。其次,我國目前關于表決權代理的制度也應進一步得到完善。在表決權代理這一事項上,現(xiàn)行《公司法》僅在第一百零六條框架性地明確了股東享有委托代理人的權利和代理人負有提交委托書并在委托范圍內行事的義務,而在代理人的身份、代理行使表決權的程序、表決權招攬等微觀層面缺乏具體規(guī)定,這直接導致小股東的意愿難以通過表決權代理的形式得到真實有效的表達,反而可能形成表決權集中,使得少數(shù)大股東話語權進一步加強,更容易控制公司。因此,立法應限制代理人所行使的表決權數(shù)額,防止表決權的過度集中。此外,表決權的代理應具體化、明確化,僅就某一事項或者某次會議進行,而避免一般性、長期性代理。
表決權排除制度,指股東在與表決事項有利害關系時,不得親自或委托他人行使表決權,亦不得代理他人行使表決權。[3]我國現(xiàn)行《公司法》將表決權排除的適用限制在較窄的范圍內,即僅在涉及對股東或實際控制人的擔保的表決中,相關股東不得參與表決;除此之外,證監(jiān)會通過頒布相關法律文件對上市公司的股東表決權排除作出了規(guī)定。然而,大股東利用多數(shù)資本優(yōu)勢侵犯小股東權利并不僅僅發(fā)生在上市公司,也不局限于為其提供擔保這一手段。比較域外立法,目前各國公司法普遍認可的表決權排除的的情形包括免除股東對公司的責任或義務,公司對股東主張權利,股東與公司進行交易以及確定股東擔任的董事、監(jiān)事、高級管理人員的報酬。[4]我國應參照外國經(jīng)驗,明確“利害關系”的界限,并通過表決權排除制度予以規(guī)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