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曾是我的夢想

楊方

曾經很崇拜戴眼鏡的人，感覺戴上眼鏡就很有學問。

上中學時很羨慕戴眼鏡的同學建新，事實上，他也確實比我有學問，懂得多、作文棒，是我們班里很有思想的“筆桿子”，上作文課老師總是把他的作文當范文讀給大家。再加上建新平時讀書很雜很多，越發覺得眼睛近視是通過讀書“讀”出來的。所以，我便暗暗努力，帶著這個小小的心愿讀書，恨不得馬上也戴上一副眼鏡。但直到畢業，我也沒有實現夢想，我的眼鏡計劃就這樣擱淺著。

那時候電影的男主角，一旦戴上眼鏡，就是一派斯文儒雅的紳士形象，對我也深有影響。以至于后來我總是愛附庸風雅，喜歡古典詩詞，喜歡文學自不必說。而戴眼鏡的心愿一直縈繞于心，夢想從沒有中斷。當夢想遲遲不能如愿，難免會做出幼稚可笑的傻事。

記得當年參加工作體檢，眼科醫生給我檢測視力，遺憾的是，視力檢測表對我來說仍是那么清晰可辨，而我故意把方向說錯，不知情的好心女生著急地在醫生旁邊悄悄打手勢暗示我，結果遭到醫生訓斥。我擔心大家會識破我的心思，只好如實回答，結果我的眼睛視力正常。眼睛不近視，我心不甘，為讓眼睛盡早近視起來，我繼續暗暗努力讀書，讀喜歡的從維熙的《北國草》，讀路遙的《平凡的世界》，讀張賢亮的《綠化樹》，而且故意讓眼睛離書本很近，這樣讀書再抬頭一看遠處，果然就有近視的感覺，其實那是假性近視，不久就會恢復。后來，我為了盡早實現自己的眼鏡計劃，實在有些心急了，憑腳踏實地讀書熬，不知道還要等到何時，于是我在街上買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它后沾沾自喜了好久，后來還跑到照相館照了一張照片。

彈指一揮間，時光已走過30年。想想當年為了眼鏡計劃而做的那些荒唐可笑的事，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不知道戴眼鏡的麻煩。那時不懂事，如今我的眼睛視力下降了很多，才深深知道近視帶來的許多不便，眼鏡實在是額外的身體負擔。上軍校，飛行員、航天員等特殊職業對視力都有很高的要求，近視的人根本沒有資格進入門檻。而時下校園里的孩子們，小眼鏡的身影一個挨著一個，但這些小眼鏡并不一定是讀書讀出來的。當年我羨慕戴眼鏡，大概因為那時戴眼鏡的尚鳳毛麟角，而現在比比皆是，他們這一代肯定不會如我當年那樣，總想著實施眼鏡計劃，而眼鏡卻悲哀地不請自來。

每當經過校園，那輕松優美的眼保健操音樂響起時，我都會為孩子們默默祝福：孩子們，愛護你們的眼睛吧！

（臥龍摘自《今日花都》2019年6月12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