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人雅事

王永清

雅，是一個美好的字眼。“雅者，正也。”古人把美好的愿望稱為雅望，把優(yōu)美的文章稱為雅篇，把氣度不凡稱為雅量……總之，一個“雅”字，將很多美好的事兒聯(lián)系了起來，把一個人的道德、學(xué)識、文化、修養(yǎng)都囊括其中。

自古雅人雅事數(shù)不勝數(shù)。比如王羲之聚友蘭亭，曲水流觴;王維重陽登高，賞菊遣懷;喻鳧烹雪煮茶，當(dāng)風(fēng)看雁。還有古人石上聽泉，月下?lián)崆伲┮乖L戴，騎驢放鶴……都可稱之為雅。

真雅是一種內(nèi)涵，是修養(yǎng)，是慧中。它蘊(yùn)含在血液中，生長在骨子里，灌注在人的精、氣、神中。一個把文字裝在心里的女人，細(xì)膩、溫情、隨意。腹有詩書氣自華，一個女人處事的優(yōu)雅與得體，在舉手投足間緩緩流淌而出。

看楊絳先生老年時的照片，我頗有感慨。她始終淡雅如菊，像一縷清風(fēng)、一杯香茗、一竿翠竹。她一生歷經(jīng)風(fēng)浪與波折，卻總能給世界以溫暖、以感動。無論時光流逝，人事變遷，不亂于心，不困于情，不念過往，不畏將來。內(nèi)斂和溫潤是她“優(yōu)雅”的最佳注腳。

雅與金錢無關(guān)，也不是文化人的專利。只要用心精致地生活，簡樸的日子也能過得優(yōu)雅生香。

《儒林外史》中講到兩個挑糞桶的人，賣完了貨，相約到永寧泉喝一壺茶，回來再到雨花臺看夕陽晚照，不失為雅致。

我有位朋友，愛寫作，她的文字溫婉澄明，讀之如文火煨湯。我有空喜歡去她那兒小坐，一杯清茶在手，和她聊聊文字，聊聊生活，頗有雅趣。

說到“雅”，不能不提到“俗”。世上沒有絕對的雅，也無絕對的俗，“雅”與“俗”總是水乳交融，相映成趣。比如，《詩經(jīng)》里的“雅”部分，就汲取了很多民歌的營養(yǎng)。魏晉南北朝的民歌也為后來的唐詩、宋詞注入了活力。《紅樓夢》里，黛玉看到“落紅成陣”，便肩擔(dān)著花鋤葬花，多雅的一個人，可罵起寶玉來就有些“俗”了，這除了黛玉“率性”“真我”外，也可看出寶黛二人兩小無猜，親密無間。

雅讓人心向往之，但雅不可過，過了就變得裝腔作勢、矯揉造作，有點(diǎn)附庸風(fēng)雅了。

（潘光賢摘自《廣州日報(bào)》2019年4月27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