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婧



摘?要:依據2004-2017年我國30個省直轄市的面板數據,運用動態面板模型,考量區域科技創新、產業結構對房價的影響。結果表明:科技創新能力提升和產業結構優化均能對房價產生正向效應,但影響程度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有關,東部發達地區科技創新能力更高,產業優化較好,為房價的穩定提供了長期支撐,但這一影響在中西部地區顯著性有所降低。
關鍵詞: 區域科技創新;產業結構;房價;SYS-GMM
中圖分類號:F24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7217(2019)06-0114-08
一、特征事實與問題的提出
科技是國家強盛之基,創新是民族進步之魂,房價是宏觀經濟風向標。科技創新是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在當前我國宏觀經濟增長模式向創新驅動型轉變的過程中,科技資源、創新能力的不平衡成為區域差異難以消除、房地產市場分化顯著的重要原因。房價的持續上漲是近年來我國經濟社會生活中最顯著的表征之一,從區域層面來看,經濟發達的東部地區房價漲幅大、增速快;中西部地區則相對偏低,漲幅緩和。區域間房價差異是區域科技創新能力和產業結構在房地產市場上的綜合體現,房價的高低也同時影響著區域產業分布與生產要素遷移。
從房價區域差異來看,在當前我國快速城鎮化和初步都市化的背景下,人口流入較多的大中城市房價在調控中依然保持上漲態勢,其他城市則房價相對平穩,全國范圍內來看房地產市場區域性差異明顯。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2018年1-12月東部地區房地產開發投資總額64355億元,中、西、東北部地區總和只有55909億元,差異懸殊;北上廣深、省會城市、三四線城市及小城鎮之間的房價均表現出顯著的區域性差異。從環比看,2018年12月北上廣深四個一線城市新建商品住宅銷售價格上漲1.3%,漲幅比同年11月擴大1個百分點;整體來看,北上廣深的房地產市場仍舊領跑全國,北京住宅均價達59489元/平方米,而作為中部省會城市的長沙僅10859元/平方米。
從勞動力流動及區域勞動力素質結構變動情況來看,東部地區雖然房價較高,但并未因此影響人口流入。圖2展示的1999-2015年城鎮就業情況表明,東部地區城鎮就業總人數始終高于中西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2005年我國房價正式進入上漲通道,幾乎與此同時,東部城鎮就業人數也同步擴大,迅速與中西部拉開差距。
2004-2017年東部與中西部對高學歷畢業生的就業吸收也存在顯著差距(見圖3)。東部地區就業人口中擁有研究生學歷的高素質人才數量遠遠超過中西部,2001年東部地區研究生學歷就業者的比重是中西部之和的1.5倍,2005年升至2.54倍,2008年達到近3倍;雖然同期東部地區房價經歷了快速上漲,但高學歷者的比重仍然穩中有升。
從東中西部的研發投入情況來看,2009年東部地區研發(R&D)人員規模達到201.7萬,是中西部研發人員總和的1.73倍,雖然此后東中西部研發人員絕對數均有增長,但中西部無論總量還是增速均不及東部地區;2017年東部地區研發人員總數達到407.1萬,中西部總和為214萬,人力資源總量差距呈擴大趨勢。研發機構經費投入方面,東部地區同樣占有絕對優勢(見表1),其研發機構課題投入經費規模自2004年以來一直穩定在全國總量的70%左右,東部與中西部在科技創新資源占有方面的差距并未因東部房價上漲有所縮小。
區域發展的不平衡固然無法徹底消除,但差距的不斷深化將會影響經濟社會的長期穩定。那么,現階段我國科技創新的區域發展不平衡通過勞動力流動對產業結構布局產生哪些影響?這些影響又是如何作用于房地產市場?如何因地制宜實現區域創新驅動的轉變、產業結構優化和樓市平穩健康發展,進而增強經濟增長的平衡性與可持續性?這些問題都是在矯正區域發展失衡中建立房地產市場長效發展機制所不可忽視的。
二、文獻回顧
區域間科技創新、產業結構對房價的影響錯綜復雜,與本文研究密切相關的文獻主要有兩類:
(一)科技創新與區域房價的關系
科技創新是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優化的主要驅動力,隨著人才市場的建立和完善,科技創新資源和能力分布的空間不平衡日益加大。在區域發展不平衡的初始條件下,科技創新要素為獲得更高的收益,會通過市場自發向邊際生產率高的區域聚集。相關文獻研究認為,從全球范圍來看,創新型城市普遍能夠集聚大量多元化、高水平的創新人才,科技服務能力亦優于其他地區,能夠吸引大量高能研發機構入駐,開放包容的創新氛圍濃厚,地區綜合經濟實力強,人口規模往往較大[1]。在土地供應約束條件下,雖然高度的人口集聚使人們在擁有較高生活收益的同時也需要承擔更高的住房成本[2],但房價收入比的上升、戶籍等體制因素并未對人口的動態聚集產生負面影響[3],流入人口很可能通過影響流入地高技能勞動者的收入水平、企業經營狀況間接作用于城市房價[4]。城市創新能力的增強能夠顯著促進房價并對其形成支撐,同時城市創新能力的提高還可進一步吸引人才集聚[5],持續提升城市競爭力,形成良性循環[6]。
(二)產業轉移與區域房價的關系
高房價對勞動力流動既存在吸引力也存在排斥力:高房價附屬的高品質公共產品和服務吸引勞動力流入,但居住成本上升帶來可支配收入的減少亦迫使部分勞動力流出[7,8],勞動力在做出流動決策時會權衡兩種力量帶來的個體效用大小,該效用隨房價升高呈倒U型變化趨勢[9],同時,高房價對低附加值產業產生擠出效應,并由此帶動產業升級和區域間產業轉移[10]。就一城內部而言,房價上漲使占地面積較大的制造業生產成本上升,但對于生產性服務業影響較小,在房價持續上漲、交通日益便利的背景下,制造業逐漸向郊區轉移以抵消地租上漲的壓力,生產性服務業則通過向市中心集聚以追求更高的附加值,這種集聚效應利于促進技術與知識的創新與溢出,不僅能進一步增強聚集效應,而且使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的專業化程度得以強化和提升[11]。實證檢驗表明,生產率提高能夠引起房價上漲,且第三產業效應強于第二產業,住房價格上漲是生產率提高和產業結構優化的必然結果,無論區域經濟處于何種發展階段,進行何種形式的產業結構優化和升級,只要生產率仍在提高,就能促進房價的上漲[12]。從區域層面來看,區域房價差異是影響東中西部產業轉移和升級的重要因素,對于先發地區而言,土地的稀缺性使相對房價升高,導致勞動力流出,就業人數減少,促使地區產業向價值鏈高端攀升,實現了產業升級[13]。
從文獻梳理情況來看,由于受區域發展初始稟賦不平衡的影響,房價差異表現出明顯的區域特征,以往的文獻多從宏觀或微觀層面研究經濟增長與房價的關系,雖然取得了很多有價值的研究成果,但中觀區域層面的相關研究非常缺乏。宏觀層面的研究忽略了房地產市場區域分化的特點;微觀層面的研究又有將房地產市場過于碎片化的傾向,不能貼合區域內房地產市場存在共性的現實國情。從研究角度看,多數文獻選取產業轉移、人口流動等角度進行分析,從創新驅動下的產業升級和勞動力結構分化角度進行的相關研究不足。綜上,本文的邊際貢獻為將科技創新、產業結構與房價納入統一框架,從區域層面研究三者之間的耦合機制并加以系統分析,以期為我國在全球經濟下行的現實條件下提高創新能力、優化產業結構,實現區域發展的平衡性、包容性、可持續性提供對策思路。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理論分析
新經濟地理學認為,有創新能力的企業和行業往往在一些地區或大城市集聚,資本與技術的高度集中能夠形成規模經濟效應促進自身迅速增長,并能對臨近區域產生輻射作用。在非均衡發展不斷循環積累的過程中,先發地區既能產生吸取后發地區優質生產要素的回波效應,也能在經濟發展達到一定程度時產生向后發地區轉移生產要素的擴散效應;一般情況下,在經濟發展初始階段,回波效應大于擴散效應。
經過前期高速增長,我國生產要素成本持續上漲,資源、生態約束日益增強,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亟需通過增強創新能力實現向全球價值鏈高端的攀升。由于歷史稟賦不同,我國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存在差異,以京津冀、長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三大城市群為代表的東南沿海地區工業化最為充分,但從總體來看我國由二元社會向工業社會的現代化轉型尚未完成;在創新要素稀缺的情況下,區域間要素流動不僅呈現出快速城鎮化的特點,而且伴有明顯的向東南沿海都市化趨勢。高素質人力資本對科技創新能力的增長和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有重要意義,優質勞動力追求預期可支配收入約束下其他商品與城市公共品組合的效用最大化,房價較高的城市往往更有能力提供優質的公共服務,從而減輕了居住成本升高的負面影響,故東部高房價在促使低端勞動力向低房價區域流動的同時并未降低該地區對高素質勞動力的吸引力。以高技術人才為代表的優質生產要素迅速向東部大城市聚集,形成的集聚效應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和創新型經濟增長驅動力轉換,又進一步增強了該區域的綜合競爭力和居民收入水平,刺激更高品質的住房需求,對區域房價上升趨勢形成基礎和支撐。
在優質資源不斷聚集的過程中,東部地區創造出更多吸引高端人才的就業機會和個人發展空間,使得人力資本集聚效應、科技創新驅動效應與經濟增長三者間形成正反饋機制,促使產業結構優化,科創中心城市逐漸形成,吸引科技創新要素的能力不斷增強。反映在商品房市場上,表現為商品房的需求和購買力迅速進入上升通道,低端勞動力逐漸轉入低房價地區,與低人力成本和低房價匹配的第二產業也隨之向土地和勞動力成本相對價格較低的后發區域轉移。第三產業作為輕資產產業,需要借助先發區域的輻射能力實現更高的附加值,因高房價帶來的成本上升能夠被利潤的增長所消化,第三產業有逐漸向經濟先發區域集中的趨勢。中西部科技資源相對東部較為匱乏,研發創新投入與支持力度有限,經濟發展內生性動力不足,多以一、二產業為主,居民購房需求和支付能力增長速度相對較慢,房價上漲缺少經濟基本面的支撐。
(二)研究假設
結合前文對特征事實的梳理,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假設1?區域科技創新拉動經濟增長,金融、科技研發等高端人才聚集帶來住房需求增加,購房者對房價產生正向預期,從而對房價水平形成支撐。
假設2?第三產業快速發展使經濟密度不斷攀升,在區域土地資源總量約束下地租上漲,土地價格隨之不斷上升,推動房價上漲。
四、變量選取與模型設定
(一)變量選取
1.被解釋變量:商品房銷售價格(ln priceit)。商品房包括商業用房、商品住宅和商住兩用房,一般房價相關研究多以商品住宅價格為主。考慮到商業房產是科技創新研發活動的基礎物質條件,住宅和公寓為科技創新人員提供基本生活條件,各類型商品房產均能對科技創新活動產生影響,因而本文以商品房銷售價格作為房價的代理變量。
2.解釋變量:在選擇衡量區域科技創新水平的指標時,為更好地反映科技創新實際水平和效率,本文沒有采用慣用的R&D經費投入占GDP的比重,研發投入規模固然能夠從數量上反映區域科技創新水平,但不能反映科研人員的實際水平與能力,因此,采用偏重科研實際產出的區域科技實際創新能力綜合指標,具體包括各省份/地區的R&D經費的內部支出(ln rdit)和本地法人或自然人的發明專利授權量(ln zlsqit)兩個指標。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以地區產業結構(ris)為代理變量,具體使用區域第三產業與第二產業產值的比值來表示。
3.控制變量: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和房地產市場銷售情況是影響房價的重要環境因素。選取人均GDP(rgdp)和人口城鎮化率(urp)兩個指標代表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差異,選取竣工房屋造價(jgzj)和商品房待售/空置3年以上面積(kzmj)反映房地產市場銷售情況。
(二)模型設定
相對截面數據和時間序列數據,面板數據同時從時空兩個維度統計,信息量比截面數據和時間序列數據更大,可以更好解決樣本量不足的情況。
1.基本模型:結合前文理論研究,建立如下反映科技創新、產業結構和商品住宅價格的面板數據模型進行估計:
其中,ln priceit是被解釋變量;Xit是解釋變量,包括:區域發明專利授權量(ln zlsqit)、中國各省份地區的R&D經費的內部支出(ln rdit)、產業結構(ris)三個變量;Uit為控制變量,包括:人均GDP(ln rgdp)、城鎮化率(urp)、竣工房屋造價(ln jgzj)、商品房待售/空置3年以上面積(ln kzmj)四個指標,α是常數項,εit是隨機擾動項,下標it分別表示省份和年度。
2.動態模型:計量模型設定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本文可能存在由于內生性而產生的反向因果問題,由于本文指標數據滿足使用GMM的要求,但很難找到合適的工具變量,參考Arellano和Bond(1991)提出的一階差分模型,選取SYS-GMM模型進行穩健性檢驗。
lnpriceit表示商品房平均銷售價格,lnpriceit-1表示上一年度商品房平均銷售價格,Xit是解釋變量,Uit控制變量,fi表示地區固定效應,εit是隨機擾動項。
五?模型估計及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選取各省份相關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經查找官方發布的各省統計年鑒,首先以省(自治區、直轄市)為單位來統計相關數據,由于西藏數據缺失過多,故剔除,最終選取全國30個省市2004-2017年的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然后把全國分為東部、中部、西部三大地區,在區域劃分標準上,具體參考統計局2017年1月公布的2016年全國房地產開發投資和銷售情況中對東、中、西的劃分: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11個省(市);中部地區包括山西、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8個省;西部地區包括內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11個省(市、自治區)。為消除價格因素,所有價值類數據均以2004年為基期進行平減處理。各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見表3。
描述性統計結果表明:首先,東部地區房價均值超過全國、中西部的房價均值水平,且標準差較大,說明東部房價水平整體較高,內部存在差異。中西部房價水平較為接近,東部與中西部商品房價格差異明顯。其次,研發經費內部支出規模和專利授權數兩個指標均顯示東部地區在科技實際創新綜合能力方面占絕對優勢。東部地區研發經費內部支出是中西部的3~4倍,專利授權數是全國平均水平的2倍,兩個指標標準差都較大,說明東部地區是我國科技創新最具活力的區域,區域內部科技創新能力分布亦不均衡,集中于科技創新中心城市;中西部科技實際創新綜合能力較為接近,且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西部研發支出較中部多,專利授權數卻遠低于中部,說明西部的科技創新短板在于缺乏高素質創新人才。再次,東部地區第三產業發展優于中西部,產業結構較中西部更優;東部產業結構標準差同樣較大,結合其房價指標與科技實際創新綜合能力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分析,說明東部地區已經形成了數個科技創新型中心城市群,強力拉動了整個區域的經濟持續增長。
(二)面板數據平穩性檢驗
為避免出現“偽回歸”等問題,在回歸建模之前應保證數據平穩性,因此,需要對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采用LLC檢驗、ADF檢驗兩種方法對各變量序列進行單位根檢驗。
從表4可以看出,經一階差分后,各變量均通過了平穩性檢驗,即所有變量均為一階單整Ⅰ(1)。
(三)面板數據的協整分析
為進一步考察變量間是否存在長期均衡關系,需進一步做協整檢驗。運用Kao檢驗和Pedroni檢驗綜合對數據進行協整分析,檢驗結果(見表5),可見同階協整變量間存在顯著的長期協整關系。
(四)靜態面板實證結果分析
使用2004-2017年的面板數據對全國、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進行建模估計,采用混合估計、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處理靜態面板數據,運用F檢驗對固定效應模型和混合估計模型判定模型的具體形式,借助Hausman的驗證對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判定,通過F檢驗和Hausman檢驗確定全國、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選用固定效應模型。模型的F值在0.01的水平上均高度顯著,四個模型的擬合效果較好。表6報告了具體估計結果:
從全國范圍和東中西部的分析結果來看,各變量在全國范圍均顯著,表明在全國宏觀層面模型擬合程度較好,科技創新能力、產業結構、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商品房成本與銷售狀況均能對房價產生影響;東部地區各變量均顯著,說明東部房地產市場化程度高,科技創新活躍,產業結構與集群明顯,經濟體內部分工明確、聯系緊密,一體化程度高;中西部房價則更多受商品房自身成本與銷售情況的影響,經濟內部聯系較為松散。
從科技創新能力綜合評價來看,研發內部支出與專利授權數量在全國層面和東西部兩區域對房價有顯著正向影響,且東部的影響程度超過西部。兩個指標在中部地區表現為對房價有微弱的負向影響,可能是中部地區在投資總量約束下房價上漲與否與企業投資方向選擇有關,實體經濟將資金投入科技創新領域,對房價就會造成消極影響;這種現象也從側面表明,若中部地區在研發與投資房地產的權衡選擇中更多的將資金投向房地產進行短期牟利,則會對科技創新能力的提升造成負面影響。
從產業結構來看,不管是宏觀層面還是區域層面,無論處在產業發展的何種階段,只要產業結構優化仍在進行,生產率仍能夠提高,經濟增長依舊保持,那么,不論生產率提高和經濟增長的幅度有多大,均能對房價產生正向影響。東中西部的系數分別為0.243、0.116、0.0873,東部的系數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表明東部地區通過產業結構合理優化,推動了經濟增長,對當地房價形成了有力的支撐,中西部的系數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表明這兩個區域產業結構優化程度與東部相比仍有一定差距,對房價上漲支撐力度有限。
從控制變量來看,東中西部反映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人均GDP對房價都有正向的影響,中部的影響更加顯著;人口城鎮化率對房價的影響在東部和西部表現為促進,中部地區則有微弱的抑制作用,可能的原因在于中部地區城鎮化率處于快速推進階段,新流入城市的居民購買力有限,短期內中部地區居民平均收入水平提高較慢所致;從全國宏觀層面來看,人口城鎮化率能夠顯著推動房價上漲。反映商品房成本與銷售的指標中,商品房竣工造價對房價有正向影響,中部地區的建房成本對房價影響最大,東部地區影響程度最小,空置面積對房價有負影響,但影響較為微弱。綜合來看我國房地產市場需求仍然旺盛,東部地區建房成本對房價的影響已極為有限,房價更多的受到附著在商品房上的附加價值的影響;中部地區仍處在城鎮化快速發展階段,商品房附加權益形成需要一定的時間,因而建房成本對商品房價的影響程度較大。
(五)動態面板結果分析
采用SYS-GMM兩步法對變量進行分析,通過序列相關性檢驗與過度識別檢驗能夠準確的檢驗SYS-GMM估計的有效性。SYS-GMM回歸結果見表7。
商品房價的滯后項影響系數在全國為0.561,東部為0.656,中部0.516,西部0.540,系數均在10%置信水平下通過顯著性檢驗。東部地區的影響系數較大,表明房價具有較強的延續性和穩定性,受上一年度房價的影響較大。
從科技創新能力綜合評價來看,研發內部支出和專利授權數量均對商品房價格有正向影響,專利授權數量在東部地區影響顯著,在中西部地區影響并不顯著。
從產業結構來看,東部地區產業結構對房價的影響最為顯著,表明產業結構優化能夠對房價的上漲形成長期支撐;西部地區同樣有正向影響,但影響并不顯著;中部地區則表現出微弱的抑制作用,原因可能在于中部地區勞動力數量豐富,但高素質人才占比較少,產業優化的技術替代效應有可能使大量的低端勞動力收入水平相對下降,影響了其住房支付能力。
從控制變量看,人均GDP對商品房價有正向影響,中、西部地區影響更為顯著,商品房竣工造價對房價有正向影響,中部地區影響最為顯著;空置面積對房價有負向影響,且總的來看影響較為顯著。
六、結論與政策建議
隨著我國經濟步入創新驅動階段,區域科技創新資源分布不均日益成為區域發展不平衡的重要原因。本文將區域科技創新、產業結構優化與商品房價納入同一框架分析,研究結果表明:科技創新能力提升和產業結構優化均能對房價產生正向效應,但影響程度隨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不同而呈現差異性;東部地區科技創新能力更高,產業結構優化較好,為房價穩定提供了長期支撐,但由于我國經濟空間二元結構仍未消除,這一影響在中西部地區顯著性有所降低。
在創新驅動轉換過程中增強區域發展的平衡性是當前我國經濟發展的迫切要求,我國國土面積遼闊,各地資源稟賦條件、經濟發展水平和房地產市場景氣程度各有特點,區域間各因素之間的影響效應也不相同,因此應充分考慮當地經濟發展現實水平,因地制宜制定政策組合。
首先,中西部地區要科學制定經濟發展戰略和規劃,整合區域內資源,建設產學研相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加強知識產權的創造、應用和保護,營造良好的科技創新環境,提升科技創新收益。一些前沿科研項目開展要求特殊的人文地理條件,而這些條件往往不能經由人造方式提供,中西部地域遼闊,如能找到世界科技發展前沿與自身稟賦的結合點開展前沿重大項目,有望實現科技創新能力和產業結構的跨越式提升和發展。當前中西部大部分地區仍以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企業為主,經濟政策的制定應充分協調公平和效率的關系,通過創造良好的投資環境、產業合理布局和結構升級和濃厚的創新氛圍來形成經濟增長的長期動力,防止過度依賴房地產業保持經濟增速。在經濟增長的同時應增強居民尤其是新增城鎮居民的住房保障,加強房產購買、持有、流轉環節的監控和調節,防止住房市場投機炒作行為,通過穩定房地產市場形成對生產要素的吸引力,在科技創新驅動型增長中實現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房地產市場長效機制的建立與完善。
其次,東部地區仍需為創新創業提供全方位、大力度的支持,以強有力的人才政策和扶持環境吸引各類尤其是高層次人才快速集聚,通過組建科技創新交流、交易和融資平臺助推科技創新發展。其次要協調區域內優質資源,積極推動高新技術領域對外開放,實現更廣泛地區間的科技交流與合作。此外還應科學規劃城市建設,加大住房供應,為流入人口提供均等化的公共服務,打擊投機炒作行為,防止因房價畸高造成城市發展規模停滯,使區域經濟發展失去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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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鐘?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