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楊濤 法學博士
隨著機器化、智能化水平大幅提高,“機器換人”在彌補勞動力短缺和提高生產效率的同時,也帶來了產業工人對失去工作崗位的擔心,盡管當前人工智能技術并沒有強大到不需要人類操控。作為產業工人,需要做的顯然不是抱怨或抵制,而是思考如何在新技術發展過程中實現自我轉型升級。
科技進步是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推動因素和具體表現,其通過一種“創造性破壞”的方式改變著各種既定的生產關系形態。一方面提高生產效率、改善生產質量、產生新的生產需求,另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要調整或淘汰一部分舊的生產形式,這其中有很多承載著維持人們生計的工作崗位。
從長期發展和宏觀視角來看,科技進步的“創新”和“破壞”在同步進行,有序的社會發展正是兩者達到平衡的結果。然而,從短期發展和微觀區域或具體行業來看,兩者并沒有同步進行,普通勞動者很有可能成為“破壞”的最后承受者。因而,想實現平衡,讓普通勞動者跟上科技進步的步伐,需要產業與工人的“雙重升級”。
產業工人的轉型升級首先是自身知識技能水平的提高與拓展。盡管現在已經存在“無人工廠”,但由于產品特殊性和生產復雜性,工人生產仍然必不可少,但具體勞動方式或已發生改變。例如,在傳統生產線上,多數工人只需專心完成一道生產工序,而在自動化生產線上,每位工人需要熟悉整條生產線,需要監督保養機器,從重復性勞動過渡到創造性勞動。
當然,產業工人轉型升級的實現,還需要政府、工會、企業、職業學校等多方參與。作為新技術應用第一線,企業對生產具有很高的敏感度,知道什么樣的知識技能與生產技術相匹配,因而企業的內部培訓是工人轉型升級最直接有效的途徑。無論是工人的自我提升,還是企業內部培訓,抑或職業學校的教學轉型,均離不開一定的政策支持或資金補助,尤其對于一線工人來說,更需要政府相關部門能夠積極作為。例如,地方政府可以將給予企業智能化轉型升級的補貼與企業對工人知識技能的轉型升級相掛鉤。除了制度內的渠道與保障,社會組織對工人的發展與就業有著積極作用。多元化的社會組織可以提供諸多較專業的幫助服務,例如通過舉辦講座、研討會、技術培訓等提升工人的知識技能。由于具備較強的靈活性,所以社會組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正式制度與政策在處理靈活就業問題方面的不足。
最后,作為工人的組織,工會在產業工人轉型升級過程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無論是在個體層面,還是在企業和政府政策層面,產業工人的轉型升級或知識技能提升都不是一個自然發生的過程,都需要有持續的基本保障。對于工人而言,知識技能的提升至少意味著時間和金錢的投入,似乎有點兒“奢侈”。只有解決了工人知識技能提升所需的成本問題,才有可能實現產業工人的轉型升級,工會恰恰在這方面具有天然優勢。在工人個體層面,工會可以組織相關培訓、給予補貼等方式幫助和鼓勵工人提升知識技能;在企業層面,通過集體協商,工會可以把工人的轉型升級問題(例如企業機器化發展進度、工人技能培訓計劃、工人學歷提升補貼等)也納入協商方案中,而不僅僅只關注工資福利問題。當前,集體協商在企業機器化智能化發展中的調節作用遠遠沒有發揮出來;在政府政策層面,工會應當積極發揮重要勞動政策與制度制定的“源頭參與”作用,及時堅定地為工人發聲,使政策與制度在支持產業轉型升級的同時,也能夠支持工人的轉型升級,從而實現產業與工人“雙重升級”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