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難 如何破

屈一平

看病難，掛號更難，就醫流程搞不清，專家更是見面難，往往號源剛一放出，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號販子就真治不了了嗎？近日，北京市成立了整治工作專班，建立重點醫院“一院一冊”臺賬，“一院一策”提出整治措施。

北京市衛生健康委員會綜合監督處處長王開斌接受了本刊記者專訪，他告訴記者：“以北京為例，面對部分衛生健康部門單打獨斗難以奏效的執法行動中，堅持首都政法委牽頭，衛生健康部門負責，公安機關參與，市委宣傳部和市場監管、網信、人力社保、醫保等密切配合的多部門聯合執法機制，聯合開展打擊非法行醫、‘醫托‘號販子‘票販子等專項執法行動。”

記者了解到，僅2018年以來，北京市查處取締無證行醫近1000戶次，抓捕“醫托”“號販子”“票販子”1342人，還偵破非法組織賣血案、黑救護案數起。

北京市衛生健康委員會要求，8月1日至10月20日，全市各醫療機構要根據本單位實施方案，對照自查自糾階段梳理出來的整改任務清單，全面開展集中攻堅。

“我以前來過，都是在現場排隊，現在可以上網掛號。”10月20日下午，在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同仁醫院，從貴州來北京就診的佘文煜現場注冊京醫通APP，掛上了耳鼻喉科專家號。

“強推一下上海岳陽醫院的自助掛號收費系統！”10月21日，上海患者嚴女士這樣描述自己正在做理療的上海中醫藥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她告訴記者，在沒預約的情況下，需要掛骨傷科的脊柱病專科號，從掛號到醫生叫號開單，不足半小時。“絕對做到了精細化管理。”她興奮地說。

與傳統就醫方式不同，現在大多數人選擇網絡就醫。《2018京醫通就醫數據報告》內容顯示，京醫通自助機和微信掛號已成為患者就醫掛號的第一選擇，占比85.3%。

記者調查發現，網絡還存在漏洞：京醫通等APP平臺有些專家號一放號就被搶沒了，網絡掛號出現的新問題亟待解決。

看病難：首先是掛號難?

“我讓他排隊，搬個小板凳晚上去。”北京市民藍柯3個月前發現自己的耳朵聽力有障礙，她趕緊讓丈夫幫忙，掛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中醫院針灸專家的號。她對那里的專家如數家珍：劉志順針灸最厲害，王寅針灸治療失聰也不錯。可是，丈夫卻被告知知名專家的號基本掛不上，小板凳也不用準備，她對記者吐槽：“在北京，想找個專家都難。”

58歲的趙女士焦急地告訴記者，半年前她12歲的兒子出車禍，在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同仁醫院做了眼部手術，現在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301醫院）康復就診，多次掛專家的號，無果。

同樣在301醫院，記者調查發現，各項檢查也需要漫長的排隊，一項肌電圖檢查，往往要排在兩個月以后。

北京醫療資源豐富，在全國首屈一指。優質醫療資源的稀缺化使“看病難”首先體現在“掛號難”，以炒價為主的黃牛現象禁而不絕，成為醫療亂象中最亟待整治之處。

網絡掛號：難與易

目前，北京市醫院預約掛號方式在變化，“號販子”也從“找人排隊”等線下搶號方式轉變為線上“占號”，比如搶占“線上”號源，由買家在京醫通卡掛上退掉的號源。

北京口腔醫院兒科、牙周科以及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兒童醫院等，都被號販子長期盯著，一號難求。

記者撥打了114預約掛號發現：第一，當天的醫療就診號是不掛號的;第二，114告知的放號時間，就是凌晨零時也掛不上號。比如，記者試圖掛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眼科魏世輝的號，第一天晚上好不容易等到零點，114基本打不進去，0：00時電腦終端顯示“已滿”;第二天晚上記者提前15分鐘撥打114，并守著電話等，眼看到凌晨0：00，過了10分鐘，0：10時記者被告知號已掛滿。

去年，京醫通平臺年服務患者就醫6415萬人次，同比增長79%;自助機使用量為年3659萬人次，同比增長42%。

國家互聯網應急中心處長任彥告訴記者，目前網絡黑色產業鏈發展形勢嚴峻，損害公眾經濟利益，擾亂市場正常經營秩序，威脅關鍵信息基礎設施穩定運行，危害個人信息安全，嚴重影響互聯網行業健康發展。

破解掛號難：各方在努力

記者走進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同仁醫院，發現這里地方雖然狹窄，可是在有限的空間里，掛號卻井井有條。

在掛號處，與以往排長隊不同的是，更多人在自助終端機掛號，方便快捷。來自遼寧的患者齊輝和記者聊起掛號，他說自己有方法：醫院是每天早7時、下午3時放號，昨天他就掛上了神經外科知名專家的號，今天直接來取號。

記者觀察到在門診大廳有個“幫老助殘”窗口，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這里是“候補掛號”窗口——方便老弱患者增加掛號的。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同仁醫院門診負責人田瑋主任告訴記者，針對掛號難，同仁醫院從2016年底一直在努力，一是設立不限重點科室的普通號;二是增加專家的出診時間，開設了黃昏門診;三是成立了知名專家團隊，主要是眼科、耳鼻喉科等重點學科。

田瑋介紹說，今年春節后，針對號販子先約號、后退號，再利用買號患者信息搶占退號號源的情況，同仁醫院開通了預約候補掛號機制，增加了候補號源。當日退號不放出，回歸到醫院自己的HIS系統，在“幫老助殘”窗口回歸，因為老年人手慢，每天大概有80個號源回歸。下一步，同仁醫院將把外科的一個診室挪到門口位置，眼科門診量增加8%，還要進一步擴大黃昏門診，讓患者有醫可治。

另一方面，為防治號販子，同仁醫院保衛處也行動起來。同仁醫院保衛處副處長孫亮給記者展示了一套人臉識別監控系統。“這個系統是2018年5月安裝的，現在醫管中心對市屬21家醫院號販子信息共享，大概有幾百個號販子信息，號販子一旦進醫院，系統會報警，我們會第一時間抓獲。”

同時，北京市衛生健康委員會于2018年底在北京市預約掛號統一平臺的部分醫院試點上線了預約掛號“慢速排隊”機制。醫管處負責人向本刊記者介紹，實行“慢速排隊”后，系統會對在北京市預約掛號統一平臺掛號的行為進行分析，通過大數據分析比對，一旦識別出有使用機器或外掛等疑似網絡“號販子”搶號的掛號行為，慢速排隊機制會將其列入“慢速排隊”隊列，從而使普通的掛號用戶擁有均等的掛號機會。北京市衛健委將持續關注“慢速排隊”模式運行情況，適時進一步推廣，維護公平就醫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