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身份的直播平臺

楊直

9月2日，虎牙宣布與瑞典數字娛樂公司MTG簽署了一份投資協議。通過收購部分ESL股權，虎牙將與MTG旗下ESL成立合資公司。據MTG的官方公告，ESL與虎牙計劃舉辦ESL品牌的中國本土電競賽事，可能包括CS：GO、DOTA2、《守望先鋒》等項目。

看上去，上市之后，虎牙終于要投入大量資本豐富自己的內容業態。但實際上，虎牙和MTG的合作可能會產生更遠的影響。

這不僅僅是豐富內容業態的問題，也不僅僅是用小眾項目提升細分市場占有率的問題，更重要的也許是，當直播平臺久陷內容版權的困境無法掙脫時，虎牙和MTG的模式給出了最終的解決辦法——那就是從版權購買方直接成為版權方。

首先，從流量上看，CS：GO、DOTA2、《守望先鋒》在國內都是名副其實的小眾項目。即便把這些項目放在一起，恐怕也抵不過《英雄聯盟》、《王者榮耀》等當紅項目。因此，從流量這個單一維度并不能給虎牙這次投資一個令人信服的解讀。

關鍵在于小眾這兩個字上。事實上，2018年之前，在整個游戲直播確定當下的格局之下，小眾項目一直給直播平臺貢獻著不可分割的作用。站在外部看，小眾項目有著自己獨有的一批死忠粉，DOTA2自不必說、CS：GO、《守望先鋒》雖然勢頭很弱，但每次比賽，不大的現場也總能坐得滿坑滿谷。

更重要的是，和那些大流量項目相比，小眾項目的粉絲更硬核，可選擇的節目也更少。這二者實際上形成了相互強化的過程。當小眾項目沒有娛樂主播時，硬核主播也可以因為某些搞笑的鏡頭成為娛樂主播，這時，兼顧兩個身份的他便可以吸引更多的用戶。實際上，在小眾項目的市場上，流浪上的二八定律仍然成立。

對直播平臺而言，只要抓住了這些小眾項目的頭部主播，就相當于抓住了80%，甚至90%小眾項目的用戶，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沒選擇也造成了小眾項目用戶的高粘度，對直播平臺而言，這些忠誠度更高的用戶實際上貢獻了更穩定的日活和月活。

站在直播平臺內部看，直到這次合作之前，直播平臺都一直走在嚴格的平臺路徑上。之前我們曾經提到過，直播平臺就像是一個售貨架，但和真實的售貨架相比，他沒有存活成本和周轉壓力。一個內容出現在直播平臺上與否，可能只是幾行代碼的事情。至于小眾項目本身需要的帶寬和整個平臺的帶寬相比，無疑九牛一毛。

因此，對直播平臺來說，囊括了小眾項目的內容實際上就是占據了利基市場，甚至在某些小眾項目，比如《風暴英雄》、《拳皇97》、《拳皇98》上，用壟斷更為合適。還是那句話，雖然流量不多，但只要成本壓得夠低，對直播平臺而言，這就是一筆不虧的買賣。

事實上，前幾年直播平臺也一直是這么做的。所以很多小眾項目的主播也能借勢活得很好。但2018年之后，情況變了。

2019年3月，知名《風暴英雄》主播錢贊企宣布轉型自走棋。據傳原因是，《風暴英雄》因為流量太低，直播市場不計入KPI，為了生存，錢贊企只能轉向“大流量項目”。

另一方面，根據主播黃旭東的透露，小眾項目《星際爭霸2》整體的用戶量這幾年一直在緩慢增長。

這兩個例子告訴我們，一方面，2018年之后，直播平臺將大量的資本投入到頭部內容的建設里，尾部內容的主播們生存唯艱，相繼轉型；但另一方面，只要有人、有資源投入，小眾項目非但不會被頭部項目擠壓生存空間，反而吹到整個用戶盤子變大的紅利。

其實，直播平臺將大量的資源投入到頭部內容的建設里，一方面和近兩年頭部內容本身的溢價有關；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沖擊上市，直播平臺必須做出好看的數據，這時，小眾項目自然成了被舍棄掉的一部分。

如今，上市后的虎牙重拾這個市場，歷史和現實的對比告訴我們，很難說如今的小眾項目們是雞肋。具體怎樣，還要看后面虎牙如何運作。不僅如此，對于推出廣告投放平臺的虎牙而言，無論把小眾項目作為垂直的宣傳渠道提供給客戶，還是在流量變現上把小眾項目打包獲取更高的溢價，還是那句話，如何運作才是關鍵。

更重要的是，虎牙和MTG的合作意味著虎牙并不想止步于平臺方的角色。前面所有的論證其實都是建立在虎牙作為平臺方，采買內容的基礎上，不管是想騰訊等機構采買LPL，還是像個人主播采買直播內容。這也意味著虎牙難逃內容版權溢價造成的困境。說白了，只要直播平臺仍在采買內容，斗魚就可以和虎牙在同一個類型的內容上形成競爭。最終的結果，自然是直播平臺要支付較高的內容成本。

但和MTG合作成立賽事公司則意味著，虎牙將內容版權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起碼對于這部分內容而言，虎牙在可見的中期里，除了支付投資外，不需要支付額外的成本；而這筆投資對虎牙而言又很容易變成一種不斷增值的財務投資。

其實，虎牙和MTG的合作還揭示了一個貫穿內容制作發展的邏輯。合資公司的形態其實更接近于ESPN和TNT。二者都兼顧了平臺和內容制作的身份，也在和NBA的合作里分到了足夠多的利益。

虎牙和MTG的合作，ESPN和TNT，這些都印證了在內容的傳播和制作上，當條件合適時，或許一體化是比較好的解。因為平臺的角色可以更好地獲得內容反饋，這有助于內容的制作；兼顧了制作方的角色，也可以讓平臺把本來不可控的版權溢價變成可控的內容成本。

雖然虎牙和MTG的合作最終會走上內容還是資本的路我們尚不清楚，但對用戶而言，多一些比賽看，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