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舞蹈高等教育現狀調查與研究

胡驍

摘 要：2019年2月18日《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正式發布，這份綱領性文件將引領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進入縱深階段。此文為筆者采訪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校長何軍妮女士后，所撰寫的調研報告，從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創校伊始所秉承的辦學理念，課程設置，人才培養等多個方面記述了澳門專業舞蹈教育的歷史與記憶。

關鍵詞：粵港澳 舞蹈教育 交流融合

廣東、香港、澳門（簡稱粵港澳兩岸三地）的交流與合作日趨頻繁，充分體現出三地的天然地理優勢和共同文化背景。2017年3月5日召開的十二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要推動內地與港澳深化合作，研究制定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發展規劃，發揮港澳獨特優勢，提升在國家經濟發展和對外開放中的地位與功能。明確提出“把粵港澳三地建設成為分工合作、優勢互補、全球最具核心競爭力的大都市圈之一，”2019年2月18日《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正式發布，這份綱領性文件將引領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進入縱深階段。

在文化交流合作方面，三地文化部門確定了粵港澳文化合作機制，先后于2003年和2009年簽署了《粵港澳藝文合作協議書》;《粵港澳文化交流合作發展規劃（2009-2013）》。2010年發布的《廣東省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則提出，粵港澳緊密合作，融合發展，共同打造南方教育高地。

筆者自2017年始申報了星海音樂學院“創新強校”科研類校級重大項目《粵港澳舞蹈高等教育現狀調查與交流合作機制研究》。自2017年立項以來，借助星海音樂學院舞蹈學院舞蹈研究所的研究平臺。相繼在項目調查研究的基礎上開設了一系列圍繞項目實施所開設的專家系列講座、舞蹈大師班、青年學者系列講座、嶺南舞蹈創作青年論壇、青年學者沙龍等學術交流平臺。2017年11月邀請了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前校長張毅女士，藝術指導應萼定先生來校開展學術交流活動。2018年此項目通過廣東省教育廳的認定，確定為：廣東省普通高校特色創新類項目（教育科研）《區域融合視域下的粵港澳舞蹈高等教育現狀調查與交流合作機制研究》項目。2018年2月和7月分別兩次赴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實地調研。2018年12月初組織開展了廣州-北京-澳門三地專業舞蹈院校校際交流展演周活動。進一步加深了對澳門專業舞蹈教育的了解和認識。此文為筆者采訪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現任校長何軍妮女士后所撰寫的調研報告。為進一步加深粵港澳舞蹈教育事業的交流和合作打下堅實基礎。采訪具體內容如下：

一、澳門專業舞蹈教育的起始

“澳門舞蹈”——是一個新概念，這個概念代表著什么？目前有哪一種舞蹈方式或標志性的語言符號能被冠以“澳門舞蹈”？顯然，對于這個在澳門仍處在發展周期中初級階段的藝術事業來說是沒有的。以往，舞蹈藝術可以說是在澳門文化格局中所占比例最小的一種藝術門類。因此，所能產生的影響力也就相當有限。

在舞蹈專業規范教育方面，國內早已擁有一套較為完整、系統、成熟的教育體系。以北京舞蹈學院為例，1954年成立至今，以前蘇聯“Vaganova”教育體系和教育方式為目標定制的教育系統。六十多年來的歷史發展使得北京舞蹈學院早已在全國舞蹈教育界起到示范性、標志性的作用。其在學科建設、課程設置、教材建設等方面一直被國內各舞蹈學校效仿及推崇。目前，國內中等職業舞蹈學校已達一萬兩千多所，而提供高等專業舞蹈教育的院校也有約兩百多所。可見，國內的舞蹈專業規范教育已進入相對穩固的階段，并持續蓬勃發展。

反觀澳門，舞蹈作為澳門文化略帶“邊緣”色澤的部份。最初是由舞蹈愛好者、發燒友擔當起帶領的角色。連接起當時極為貧瘠的舞蹈資源，創立民間舞蹈社團。幾乎每一種舞蹈樣式的推廣、普及與提高，都是由各舞蹈社團最先參與和支持。諸多重大舞蹈活動的開展都是依靠社團組織的積極運籌和奮勇爭先。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澳門的舞蹈社團在推動澳門舞蹈健康與完善的發展歷史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直至1989年，澳門演藝學院成立，從屬于澳門文化司署。現今的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設有舞蹈學校、音樂學校和戲劇學校，乃澳門唯一一所正規的表演藝術人才培訓機構。并吸納一批海內外的藝術專家、編導、教師等專業人才前來任教。學院成立的辦學宗旨是向廣大澳門市民、學生提供系統和規范的基礎訓練，致力于普及澳門藝術教育及推動澳門藝術發展。縱使澳門演藝學院為澳門藝術教育作出了前瞻性的突破與貢獻，也使得本地藝術教育取得了質的飛躍。但是，澳門的藝術教育仍停留在非專業化的層面。此種藝術教育狀況一直持續到2005年。澳門演藝學院管轄下的舞蹈學校，終于踏出了歷史性的一步。在特區政府、文化局、演藝學院的支持下。前任校長張毅女士和藝術指導應萼定先生的大力促成下，舞蹈學校與上海戲劇學院附屬舞蹈學校（上海舞蹈學校）合作，開辦了全日制【舞蹈技術課程】。此課程的開辦，填補了澳門專業藝術教育的空白，開創了澳門舞蹈藝術的全新歷程。

不可否認的是，相較于國內六十多年的舞蹈專業規范教育的成熟。澳門14年的專業教育歷史顯得尤為稚嫩，但正因澳門舞蹈專業規范教育仍在初始階段，故可以背靠國內舞蹈教育經驗之山的同時，面向當今新世紀舞蹈教育廣闊的發展前景，結合自身歷史背景、文化氛圍的地區性特點。在辦學模式、課程設計、教材選用等都有一些不同的嘗試、改革與創新。

二、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的辦學思路

舞蹈學校能在澳門這塊文化沙漠上孕育出一片花園，取得亮眼成績，得益于文化局和演藝學院領導對藝術教育的重視與大力支持。更得益于前任校長張毅女士和藝術指導應萼定先生。他們都是有著豐富而出色的表演創作經驗和海外創藝教育經歷的精英人士，擁有開闊的國際視野和先進的舞蹈教育理念。他們是舞蹈學校整個團隊的領軍人物。全面的藝術素質與辦學理念直接影響著學校的辦學品質和發展速度。其藝術才華與思想，對澳門舞蹈藝術風格的形成和品格的提升亦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而演藝學院舞蹈學校對文化功能和社會責任的整體承擔也是不可忽視的。不僅承擔著對專業舞蹈表演藝術人才的培養，也承擔著澳門舞蹈藝術教育的建設。同時，更承擔了對整個澳門全民舞蹈美育和青少年兒童舞蹈培育的任務。由于學校是建筑在此層面的基礎上。因此，在始終堅持教育品質為立校之本，并提出以創造性思維，吸納國內外舞蹈教育的優秀成果，走出一條符合澳門實際情況，具澳門特色的舞蹈教育路向。也帶來了兩個突出的特點：“課堂訓練和舞臺表演一體化”;“專業教育和普及教育一體化”。這兩個特色又形成了學校整體化的辦學思路。

三、技術課程的理念與具體設置

1.課程理念

課程的設計者與創辦人張毅女士和應萼定先生提出【舞蹈技術課程】旨在培養知識型、創造型的本地專業舞蹈人才。課程在參照上海舞蹈學校教學大綱的同時，大膽創新，改革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為學生提供多元豐富的專業舞蹈訓練。全面開發學生的肢體技能，保證課程與內地、香港、臺灣及海外高等藝術學院的舞蹈課程相互銜接。

專業舞蹈是一項精英專才教育。在面對澳門學生生源條件有限的狀況以及結合現時社會對藝術人才的需求。一方面教師團隊在張校長和應老師的帶領指導下，不斷摸索、整理歸納出一套符合澳門實際情況，具有澳門特色的舞蹈中專教學綱要和教材。在課程比例及鋪排規劃上作出了相應的調整。另一方面學校、教師亦要根據每一個學生她們不同的條件和特質，開發她們舞蹈方面不同的專長。有條件的、資質好的可以當演員，報考專業的舞團。有教學方面興趣的，對要求清晰、邏輯較強的可以當教師。有創作思維、創造力強的，可以培養她們往編導方面發展等等。提供給學生們一個十分寬廣的選擇空間。

至今，學校及教師團隊仍在根據每一屆學生的特點，不斷作出適當的調整。希望每一屆、每一位學生都能掌握扎實的基本功和擁有全面的專業技能。更能自覺、自信地認識舞蹈的本體，能用舞蹈作為一種特殊的語言工具去思考人生、思考社會。懂得用自己的肢體與理解去表達人生。倘若學生做到了，具備了這個能力，她們將來才有可能在澳門成為藝術未來的種子。成為舞蹈專業的棟梁，為澳門文化建設作出貢獻。

2.課程設置

澳門文化是有著深厚的內涵。悠遠歷史積淀著中華文化和以葡萄牙文化為特點的西方文化共存的并行文化。是以中華文化為主，融合西方文化的具有多元化色彩的共融文化。鑒于此，在專業課程設置上，除參照和借鑒北京舞蹈學院附中、上海舞蹈學校等知名舞蹈藝術學府外，亦根據澳門本地中西文化交融的特點及作為國際化城市的專業人才需求，作出不同的嘗試與整理。

基本功以芭蕾基訓為主。是起因于芭蕾是被公認為最科學、系統和最具延伸性的訓練科目。一方面有助于學生形體的塑造、促進身體的協調能力，改善及提高身體的條件。另一方面芭蕾基訓已是國內、海外眾多高等院校和職業舞團所采納的基礎訓練，是目前世界普遍采用的基本功訓練形式。多元化的副課設置：現代舞、中國民族民間舞、外國性格舞、中國古典舞身韻、劇目排練。則會根據不同年級學生的身體能力和理解能力前后有序、循序漸進地相繼進入，全方位的開發訓練。以達到豐富學生肢體的技術能力及表現能力。在為學生打下堅實基礎的同時，也培養學生獨立、開放、多維的思想，賦予創造力。【舞蹈技術課程】的設置與鋪排，不畫地為牢，不拘泥于某一單一舞種的訓練，引導學生接觸和吸收多元而全面的舞蹈知識，擴大學生的知識面，強化吸收與消化的能力。并最終能將其所學到的舞蹈知識轉移到對舞蹈本體的思考探索上。

3.課堂訓練和舞臺表演一體化的結合

重視藝術實踐是提高學生舞蹈表現力的重要途徑，舞蹈學校的劇目排練與實踐不局限于經典作品的學習。提倡大量地編創原創作品，讓學生積累豐富的表演經驗之余，也讓學生更多地參與創作其中，不僅是對動作技術技巧的提升，更是對肢體表現、思想心靈的開發與培育。同時，亦開拓了個人的演藝視野，提高審美素養，為學生日后在專業舞蹈領域的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注重表現力的培養，除了是對學生條件能力揚長避短的發揮，更在于能抓住舞蹈藝術的本質。在張校長和應老師的倡導下，教師運用動作分析方法和動作認知方法去訓練學生，培養學生透徹地認識自己的身體，自覺地上升理解為一種特殊的藝術語言，將這種語言作為舞蹈思維、表演、創造的工具，使學生可以真正地遨游在舞蹈的海洋之中。

【舞蹈技術課程】開辦至今，已創作出無數原創經典之作，如《遠去的孩子》、《煙雨江南》、《塵封》、《海引》、《天地玄黃》、《四季》、《心中花園》、《天問》、《朋友》、《繁華過后》、《對·奕》、《霓裳韻》、《戲夢》、《Bolero》、《Limit》、《Baila》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學生在各具特色原創作品的大力推動下，更具備完成一部完整原創舞劇或綜合集錦舞作的技術能力和表現演繹能力，如：2009年創作的《奔月》、2012年創作的《生命之歌》、2014年創作的《海上花》以及2016年的《守望》等等。因此，【舞蹈技術課程】開辦時間雖不長，卻能屢屢獲獎，交出了亮眼的成績。獲得了專家們高度一致的好評和肯定。印證了“課堂訓練和舞臺表演一體化”這一特色教學實施的成功之處。

4.人才培養的目的

【舞蹈技術課程】在全面開發專業技巧的同時，更提供與澳門中學學制接軌、同等學歷的社會文化課程，區別于國內中專學校實行的縮短文化學習的體制。避免學生得不到完善的文化課學習，過于集中在舞蹈專業的學習上造成的“重舞輕文”的傾向。從而影響學生全面縱深的發展。我們從實質上保障了學生的文化素質，為將來的多學科交叉發展奠定了基礎。真正做到了培養學生成為德、智、體、群、美全面發展的舞蹈專才。

結語

澳門舞蹈藝術專業教育——全日制【舞蹈技術課程】開辦至今已十四年。在這十四年中，澳門演藝學院舞蹈學校利用澳門東西文化交匯的天時地利條件。根據澳門本地生源的資質，結合現今社會以及澳門本地舞蹈藝術市場的人才需求，作出了大膽的嘗試及改革。既保證了與國內、港澳臺地區以及海外的高等藝術學院的舞蹈課程的緊密銜接，又不失走出一條具有澳門特色的舞蹈專業教育的發展道路。

目前，學校已招收九屆學生。第一、二屆畢業生已從事藝術工作，任職于專業舞蹈團，如：羅馬尼亞芭蕾舞團、臺灣云門舞集、香港芭蕾舞團、北京雷動天下舞蹈團、北京當代芭蕾舞團等。也有任職于政府部門、舞蹈學校、各中小學校和民間舞蹈社團，從事教師、編導和藝術行政范疇等工作。為澳門舞蹈專業及本地化進程打下堅實的基礎。第三、四屆畢業生已在各高等藝術學院深造學習，各屆學生就讀于英國、奧地利、芬蘭、澳州、新西蘭、北京、臺灣及香港等藝術名校，學成回澳后，亦將成為舞蹈專業的棟梁。

2013年，舞蹈學校在前校長高成明先生的帶領下穩步前進。高校長是著名的國家一級編導，幾十年的教育和編創經驗，使其具備很高的藝術造詣，他非常注重舞蹈表現力的培養，指出舞者必須“把心打開”，引導各學科改革發展，積極推動作品的編創，提倡“用作品推動教學”。舞蹈學校在其帶領下，既在專業教育上有新的沖擊，又更好地加強了與各地的聯系，從而為澳門的舞蹈教育引入新的力量。

【舞蹈技術課程】的開辦無疑是成功的，是澳門專業藝術教育的里程碑，為澳門舞蹈的品質提供了衡量的標準，起到示范及引領的作用。在過去的14年中，獲得了舞蹈專家們的高度肯定和社會廣泛回響。在此之際，我們需要在過去的教育經驗中不斷總結，繼續堅定不移地邁向舞蹈專業藝術之路，改進加強教學中不足之處，不斷總結、改革創新，讓專業舞蹈的這顆種子在澳門的土地上播種得更堅實、更廣闊;讓澳門的舞蹈能有自己的標志性語言符號，讓舞蹈藝術能作為一張澳門城市的名片，邁向國際。

謹以此不太成熟的文章慶祝【全日制舞蹈技術課程】開辦14周年。向為此辛勤付出的各位前輩致敬，特別是課程的設計者與創辦人前任校長張毅女士、藝術指導應萼定先生，前任校長高成明先生、前任副校長康賓琴女士和楊敏健女士。以及站在教育第一線的各位教師和幕后的各位行政同事。

參考文獻：

[1] 澳門專業舞蹈教育的創建與發展[J].當代舞蹈藝術研究，2017（4）：72.

注：本文系廣東省普通高校特色創新類項目（教育科研）《區域融合視域下的粵港澳舞蹈高等教育現狀調查與交流合作機制研究》項目階段性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17GXJK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