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國際“最高標準”的中國海關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優化研究

楊騎瑞

[摘要]我國優化跨境貿易營商環境工作，近年來部署出臺了一系列有針對性的政策措施，優化跨境貿易營商環境工作取得積極成效。但同時我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仍存在一些短板和突出問題，貿易便利化水平等仍有待進一步提升。當前，我國對于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研究仍停留在依靠國際評價體系的碎片化定量分析和發現問題—設立工作目標—進一步改變的模式中，缺乏中國特色的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評價體系。本項目在借鑒國際先進經驗和做法的基礎上，結合中國國情，分析影響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因素，提出合理化建議，初步構建中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評價體系架構，為進一步實現中國特色跨境貿易營商環境評價指標的量化分析和刺激市場主體競爭力，倒逼結構改革，大力提升通關水平，改善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提供思路和創新性建議。

[關鍵詞]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最高標準;貿易便利化;通關效率

[DOI]1013939/jcnkizgsc201929066

1引言

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式上提出：“中國將進一步提升通關便利化水平”，“營造國際一流營商環境”。2018年10月13日，國務院印發《優化口岸營商環境促進跨境貿易便利化工作方案》，著力深入推進“放管服”改革，對標國際先進水平，創新監管方式，優化通關流程，提高通關效率，營造穩定、公平、透明、可預期的口岸營商環境，促進外貿穩定健康發展。優化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是深刻學習領會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十九大精神，對標國際經貿新規則，加快構建我國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全面推動新一輪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抓手。

根據世界銀行《全球營商環境報告》（Doing Business）的定義，跨境貿易作為營商環境的一個重要領域，主要從8個維度反映企業在進出口貿易方面的便利程度，分別為出口單證合規耗時、出口邊境合規耗時、出口單證合規成本、出口邊境合規成本、進口單證合規耗時、進口邊境合規耗時、進口單證合規成本、 進口邊境合規成本。所謂“國際最高標準”，則是一套國際先進做法的集成。包括 WTO《貿易便利化協定》、TPP（《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世界銀行《全球營商環境報告》等，以及新加坡、中國香港等國家和地區的先進做法，都代表著國際的一些先進實踐。從這些文本、實踐與經驗中，選擇適合我國現有經濟水平、產業結構基礎、改革層級的，選擇能代表未來一二十年最主要的競爭依據的，集成為具有可行性、可操作性的“最高標準”，引領中國海關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進一步改革。

從國內看，經過改革開放近四十年的發展，我國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第一貿易大國，跨境貿易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作為一國進出境的監管機關，海關在推進貿易便利化的過程中發揮著舉足輕重不可替代的作用，海關與跨境手續、跨境制度也被認為是貿易便利化問題的核心。海關環境是貿易商所直接面臨的問題。通關環節是國際貿易進行中的關鍵環節，通關效率、進出口手續、進出口時長、進出口費用及邊境管理的透明度等涉及貿易時間和成本的貿易便利化的主要問題都與海關息息相關。

應當對自己的現狀足夠了解，清楚哪些是適合我們的，對標國際最高標準和最高準則，跟蹤國際經貿規則的最高最新發展方向和趨勢的同時，要找準自己的特色，找準自己的突破口，形成符合中國道路的測評體系，不斷地改革發展，使之系統化、規范化，更快更好地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本文將視角集中在營商環境中的跨境貿易領域，主要圍繞跨境貿易進出口活動中的通關流程，分析現狀，以海關為客體，找到影響廣大進出口企業通關效率和通關成本的主要因素，借鑒國際先進經驗和做法，結合中國國情，提出合理化建議，為未來該領域的量化分析奠定基礎，以期為進一步深入分析，提升通關便利化水平，促進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改善提供參考。

2文獻綜述

在《中國海關推進貿易便利化的政策研究》一文中，郜媛瑩（2017）認為我國需要借鑒主要發達國家海關推進貿易便利化的相關經驗，結合我國的實際情況，從完善分類通關政策，進一步推進區域通關一體化政策，加強國內各部門協作，加快建立真正的單一窗口，深化無紙化通關改革等政策途徑完善國內各項通關監管政策、提升監管效能，營造透明良好的海關環境。宋林霖（2018）在《營商環境視閾下我國跨境貿易便利度提升路徑》中指出中國應深化國際單一窗口建設，對標國際先進，優化通關流程，加速通關便利化，完善相關配套措施，不斷減輕企業負擔，并不斷加強部門合作，提升跨境貿易便利化水平。劉登攀（2015）在《世界銀行跨境貿易便利化框架下的北京實踐》中提出跨境貿易方面改進的空間依然很大，還需進一步深化改革。以海關為中心，推進監管模式創新;以國際貿易“單一窗口”為中心，提高通關全流程信息化水平;以跨境貿易企業為中心，建立閉環工作機制，在組織好企業的基礎上暢通企業反映問題的通道，充分發揮企業在跨境貿易便利化治理方面的關鍵作用等。

綜上所述，從概念上來說，貿易便利化的概念要大于跨境貿易便利化，但狹義上的貿易便利化即通常所指的港口及海關管理效能、程序及物流等有關進出口程序的效率的提高，強調的是貿易程序的簡化、統一和協調，尤其強調了海關及過境制度，圍繞在跨境貿易領域，側重于這個角度的研究基本等同于對跨境貿易便利化的研究。而跨境貿易便利化的概念要大于通關便利化，我國海關的貿易便利化便是狹義的貿易便利化的核心組成部分，有一些學者尤其是海關研究的相關學者多聚焦在與海關有關的貿易便利化上，即狹義的概念。這種側重于通關便利化角度的研究是跨境貿易研究的重要部分，提供了重要的參考價值。

從實際研究來說，跨境貿易便利化方面的相關研究文獻大多集中在通關便利化和海關視角的貿易便利化角度，關于專業化系統化的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方面的研究還存在著空白。從研究方法上來說，關于貿易便利化和通關便利化的定性及定量研究越來越多，但我國國內有力的量化研究仍然缺乏，系統化研究方面相對落后，在跨境貿易營商環境領域始終基于國際量化指標標準進行碎片化分析，未形成中國特色的評價機制。

因此，本文在前人相關經驗的基礎上，以一個新的視角對跨境貿易營商環境領域進行研究，分析影響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因素，提出對策建議，初步建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評價體系架構，為適合中國的量化指標的建立提供借鑒，促進中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改善與繁榮。

3實施現狀

31中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現狀分析

北京時間2018年10月31日晚，世界銀行發布《2019年營商環境報告：為改革而培訓》。中國跨境貿易得分從去年的6991提高到8259，排名從去年第97位躍升至今年第65位，上升32位，是營商環境改善顯著的經濟體之一。

但我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同發達國家相比仍有很大差距，國務院印發《優化口岸營商環境促進跨境貿易便利化工作方案》提出工作目標，截至2018年年底，需在進出口環節驗核的監管證件數量比2017年減少1/3以上，除安全保密需要等特殊情況外，全部實現聯網核查，整體通關時間壓縮1/3;截至2020年年底，相比2017年集裝箱進出口環節合規成本降低一半;截至2021年年底，整體通關時間比2017年壓縮一半，世界銀行跨境貿易便利化指標排名提升30位，初步實現口岸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形成更有活力、更富效率、更加開放、更具便利的口岸營商環境。

倪署長在2019年全國海關工作會議中強調鍥而不舍，一以貫之，奮力建設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海關。持續優化口岸營商環境。加大營商環境改革力度，開展新一輪跨境貿易便利化專項行動，提高進出口貨物“提前申報”比例，鞏固壓縮貨物整體通關時間成效;進一步推動降低進出口環節合規成本，精簡進出口環節監管證件，提效降費增強企業獲得感，推動世行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排名穩中有進。

32跨境貿易便利化先進國家和地區經驗借鑒

美國海關的“實施業務流程再造”模式，通過海關業務再造、機構重組、以服務客戶為理念這三大法寶，成為美國海關通關便利化過程中經典的模式導向。成員國之間的合作在歐盟內部推行效果明顯，正是我國現階段通關一體化改革學習的榜樣，我國“單一窗口”的建設也是以其“一站式平臺”及“單一窗口”的做法為參考和學習對象。荷蘭海關“契約式管理”模式，對各項任務和工作進行指標性量化和評測，按照契約式管理方法，有效地進行海關執法管理。而澳大利亞“客戶導向”模式，提出注重與企業交流，側重政企合作，多聽取企業的意見，然后實施便于通關企業的措施。新加坡則在信用和風險管理的基礎上建立了海關與商界的友好關系，對我國的企業分類管理和對高信用企業的優化服務有一定的啟示作用等。

4影響因素分析

41通關流程和審批手續煩瑣，通關模式運轉整體效能不高

目前我國所施行的通關制度相對煩瑣復雜，證件繁多，大量單據和證明阻礙通關效率;同時，不同的地區經常有不同的政策，在貿易審批流程中經常發生審批時間過長，產生停滯等問題，加上企業不了解手續審批的具體情況，審批各部門間溝通和交流不充分，降低了各部門的協調性，增加合規成本，影響通關進程。

42政府各部門、政企溝通協作不充分

我國口岸實行多部門口岸執法體制，進出口貨物通關涉及海關、港務、銀行、國稅等多個政府部門和商業機構，口岸各部門存在著基礎條件、認識步調和運用水平的不一致，且各部門之間信息尚未完全共享，信息不充分和不對稱阻礙了通關效率;各部門之間協作機制不健全，權責劃分不清晰，在出現問題時，各部門則會為了維護自己部門的利益而相互推諉責任，造成企業無所適從;企業缺乏對海關各項政策全面及時地了解，海關也缺乏對企業真實情況的反饋。

43法律法規制度推廣不齊全，便利化水平區域失衡

各項法律法規下傳到各直屬海關存在時間差，尤其是傳遞到基層速度更加緩慢。在地域上，東部沿海地區海關法律相對于中西部而言，透明度較高，法律條文和設施相對齊全，而中西部相對缺乏。

我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發展存在嚴重的區域差異。我國偏重于上海、北京等經濟發達地區的投入，而其他地區由于基礎設施、資金等的投入不足，發展遲緩，形成短板。經濟發展水平高的地區，相對口岸設施建設水平較高，而中西部地區海關由于關區設施、服務理念等相對滯后，通關效率和服務、政策落實程度等不及東部沿海海關，地區之間存在嚴重的不平衡性。

44未實現真正單一窗口建設，費用征收現狀需進一步治理

我國目前建設的單一窗口離真正的單一窗口還有一定的距離，由于我國各監管部門長期以來都有自己一套成熟的監管系統，因此由于利益分配問題及執行時的各種差異，導致相關監管部門在推進單一窗口建設時都缺乏足夠的積極主動性，同時，單一窗口的建設還尚未完全落到各地海關，且應用不完善，各項通關監管政策亟須進一步完善和推廣 。

從調研掌握的情況看，6482%的企業認為，收費亂，需進一步整理第三方機構收費，1055%的企業認為收費仍然較高，并且存在著價格競爭不充分、進出口貨主企業議價能力較弱等問題。雖然海關總署制定了信息公開辦法和關務公開辦法，并明確規定各級海關要對收費標準進行公布，但不同地區的海關執行力度仍然不同，相應的廉政作風建設和人員管理及監督體制仍不完善。

5對策建議

51優化通關流程，加速通關便利化

繼續深化通關時間研究，抓住海關監管環節中影響通關時效的關鍵環節，有針對性地整合資源、改進流程，提高通關時效;以海關為中心推進監管模式創新，削減進出口環節審批事項，精簡進出口環節監管證件，加快實現報關“串聯”改“并聯”，提高標準化規范化程度，推廣“前推后移”“雙隨機、一公開”監管“提前申報”模式等，做到公開、透明、可預期，不斷完善和提升通關效率。

52加大調整區域跨境貿易發展格局，提升整體便利化水平

優化資源組合，合理配置，進一步推進全國海關一體化通關格局，加大對北部地區、西部地區、內陸地區、落后地區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扶持力度，關注國家政策的具體落實程度和基層建設，針對特定問題制定解決方案和平衡機制，促進中國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整體提升。

53加強政府各部門、政企溝通協作，發展信息共享

加強部門之間的溝通協作，建立管理部門內部的信息交流、分享機制，實現經驗借鑒和共享;加大主動及時地提供法律法規、政策變化信息和宣傳解讀相關政策的力度，增加與企業的溝通和培訓，開展互利合作，以企業的訴求為出發點，有效結合通關企業需求進行服務，增加企業獲得感。

54規范收費標準，進一步降低進出口環節合規成本

加強對優化口岸營商環境工作的領導和統籌協調，建立多部門口岸收費監督管理協作機制，降低港口服務、報關等環節經營服務性收費，實現口岸收費目錄清單制度并對外公示，倒逼經營服務性收費的規范合理，依法查處各類違法違規收費行為，進一步營造公平透明的海關環境。

55加強單一窗口建設，深化無紙化通關改革

加快建立真正的單一窗口，提高應用率，增加部門之間的協調配合，進一步加大數據信息共享，打造“一站式”平臺，將“單一窗口”功能覆蓋跨境貿易管理全鏈條。利用信息技術加快無紙化報關的建設步伐，實現通關管理網絡化，減少重復審核;進一步擴大無紙化通關的適用范圍，逐步從等級較高的企業擴大到其他等級的企業。

56借鑒國際先進經驗，建立特色評價機制，倒逼跨境貿易優化改革

借鑒發達國家（地區）經驗做法，結合我國具體的實際情況，建立起科學合理的，與我國社會經濟發展要求相適應的監測、評估機制，加快改革和創新步伐，為我國進出口貿易提供良好的規制環境。

57測評體系構想

筆者認為，中國當前應建立屬于自己的跨境貿易營商環境評價機制，在中國逐步推廣，以此刺激市場主體和政府部門雙向改革，激發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整體活力，提升跨境貿易便利化水平，促進中國經濟再上新高度。表1為中國海關跨境貿易營商環境評價指標體系框架構想建議表。

6結論

在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開幕式上的主旨演講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營商環境只有更好，沒有最好。”毋庸諱言，在改善和優化中國海關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過程中，特別是在做到位的改革陣痛中，勢必會遇到這樣或那樣的阻力。筆者以為，沒有痛苦的磨礪，蠶繭的蛻變，便不會有新生和振翅的蝴蝶，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改善和提升牽一發而動全身，只有對標國際先進水平，結合國情，創新發展，順應時代發展大勢，以壯士斷臂的決心和勇氣制定精細方案和強力舉措，一步一個腳印，才能真正實現基于國際“最高標準”的中國海關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優化。

參考文獻：

[1]劉登攀世界銀行跨境貿易便利化框架下的北京實踐[J].中國流通經濟，2019（1）：72-81

[2]上海海關科學決策、精準發力，打贏優化跨境貿易營商環境攻堅戰[EB/OL].（2018-03-20）.http：//wwwsinotfcom/GB/News/1003/2018-03-20/zOMDAwMDMwNzkzOAhtml

[3]郜媛瑩中國海關推進貿易便利化的政策研究[D].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2017

[4]宋林霖，龐尚尚營商環境視閾下我國跨境貿易便利度提升路徑[J].中國機構改革與管理，2019（1）.

[基金項目]本文受全國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基于國際‘最高標準的中國海關跨境貿易營商環境的優化研究”（項目編號：201810274019）的經費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