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技術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

鄭小瑩

[摘要]文章立足于當今中國產業轉型現狀，更多關注內生經濟動能對外資的吸引力，以上海市為例，通過經驗推斷和實證檢驗分析高技術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并選取較具有代表性的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產業的區位熵來衡量高技術產業集聚。最后得出結論：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產業區位熵每增加一個單位，將引起外商直接投資額0225631%的增長，兩者存在顯著相關性。因此建議當下中國應更大力發展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等高技術產業，以便對外資提供持續吸引力，促進兩者的良性循環。

[關鍵詞]產業集聚;外商直接投資;產業轉型;區位熵

[DOI]1013939/jcnkizgsc201929001

1引言

近年來，一方面隨著《中國制造業2025》計劃和產業轉型升級，當今中國制造正在邁向高端，高技術產業將成為我國經濟增長的新動能，特別是東南部沿海由于對外開放已久并深受外商直接投資支持和外企影響，創新意愿更強，再加上當今時代，中國大量崛起的諸如中國互聯網公司百度公司、阿里巴巴集團、騰訊公司等所代表的民營企業，其建立的創業投資基金正成為一股新興力量，匯入國家產業投資基金及地方配套產業投資基金，成為中國不可忽視的內生動力，推動著各大產業的發展，這種龐大的內生力量加上外資輔助正使中國產業開始著重發展高投入與高產出的高技術產業，由此集聚的大量以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為代表的高技術產業也正吸引著外資的目光。上海作為全國較早對外開放，承接高技術產能并且受國家大力扶持的經濟成熟的直轄市，高技術產業集聚對外資的吸引更加突出。

另一方面在美國特斯拉在上海基建，德國西門子與中國開展工廠數字化的同時，多家外企也紛紛撤離中國，2016年松下關閉中國工廠，2017年麥當勞出售大陸與中國香港的經營權，希捷關閉工廠，大量裁員，引起較大的失業問題及恐慌情緒，尤其是中美貿易戰和美國聯合其他國家對我國的大量經濟制裁的緊張局勢，更是使公眾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前景感到擔憂。

那么在當前背景下越來越顯著的高技術產業集聚能否吸引更多外商直接投資，消除公眾對前景的擔憂，并提升外商直接投資的質量？本文將以此為研究主題，通過對上海市的高技術產業集聚和外商直接投資經驗推理和實證檢驗得出結論。

2文獻綜述

對外商直接投資的研究分為質量和數量兩種。

產業集聚對經濟及外商直接投資數量的影響一直被學界所廣泛關注。一個區域之所以對外商直接投資有吸引力，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便是有產業集聚（Porter， 1990），其他學者 （ Braunerhjelm和 Swensson，1996）同樣證實了產業集聚會吸引外資。產業集聚時，這些地區經濟基礎雄厚， 制造業比較發達， 基礎設施狀況和產業配套能力較好，便于開展專業化分工和協作，所以更易吸引外商直接投資（徐杰，2003）。然而由于中國產業集聚產生較晚，作為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的因素之一，產業集聚在中國最開始并未占據重要地位。改革開放到加入WTO以來，利用中國當地廉價勞動力、擴大和占有中國市場、確保原材料和零部件的供應一直是外商在中國投資最重要的動機（魏后凱，2001）。可以說正是資源稟賦包括低廉的原材料及地租和勞動力才使外商直接投資額紛紛涌進。由于 FDI的流入，引致中國制造業產生產業聚集現象（周材榮，2016），再加上中國本身經濟的發展和改革開放的重視，產業集聚現象逐漸進入大眾視野，眾多學者才漸漸重視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重要影響。新經濟地理學認為產業集聚具有自我增值作用，會吸引資本在空間上的因果循環聚集。有學者認為產業集聚程度的強化和產業配套的完善將吸引越來越多的外商資本投資于此（李娟，王菲，2011），這種相互推動作用也同樣得到了許多學者的認同（蓋驍敏，2012;姜麗群，凌婷婷，陳雪佳，2018）。總結來說，這種作用形式在中國呈現出先外商直接投資形成產業集聚，其再反過來促進外商直接投資的現象。然而后一種作用形式由于極少被學者所重點強調，從而忽略了其現實意義。同時，也必須看到產業集聚的模式并不僅為外資推動一種，由中國專業化市場逐漸形成和各類資本推動進而實現產業集聚的市場創造模式在當今中國反而正成為主流。

這種不由外商直接投資引起的種種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吸引力也是眾多學者所忽視的一點。

關于外商直接投資額數量的研究眾多，其質量的相關研究卻較少，郭熙保和羅知（ 2009） 指出的由于不同類型的 FDI在來源地、投資目的、技術水平、管理經驗、研發能力等方面的不同，其在質量上的差異是顯然存在，Alfaro和 Charlton（ 2007） 的研究指出東道國的產業政策和產業集聚結構等都會導致不同質量的 FDI，FDI 質量對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在關注 FDI 數量擴張的同時，更加注重其質量的提升（白俊紅，呂曉紅，2017），即學者們強調更應關注FDI受吸引的原因及其產業性質。然而蓋驍敏也指出，近年來我國東部沿海地區出現了一些外資投資企業遷移現象，這預示著我國產業集聚擴散與轉移的時機可能正在到來。這同時也說明外商直接投資的質量和結構可能正隨著產業集聚而發生改變。高科技產業集聚是否能夠在當前背景下對外商直接投資提供吸引力？并繼續形成良好的循環？袁滿（2011）運用計量模型與實證分析證實了外商直接投資與高科技產業集群互動機制，但由于年限較遠，其無法展現中國目前的產業現狀及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

回顧以上文獻可以發現，一方面其仍站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初或產業未轉型的角度來著重分析外商直接投資對產業集聚的影響力，忽略了中國產業結構正因制造業2025計劃等邁入產業轉型升級階段，其對于外商直接投資的吸引正在顯著改變，中國的內部動能已經顯著超過外部動能，成為影響經濟的主導力量，并且這種內生力量更是進一步大力推動了高技術產業集聚，當下更應關注的還是已經變化的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

另一方面，面對目前外企的紛紛撤離，同樣缺少理論支持，已經改變的產業結構能為中國提供持續的外商直接投資。

本文將立足于當今的產業結構轉型現狀及歐美國家對于中國的經濟制裁，面對外企撤離的現實，通過經驗進行假設再進行計量模型檢驗，以上海市為例探尋高技術產業集聚對于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

3高技術產業集聚現狀

31集聚現狀

中國由勞動密集型向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的轉變經歷著漫長的過程，至今仍在轉型過程中，自2008年經濟危機以來，中國開始擴大內需，提升內部經濟動能，調整產業結構鏈，著重創新驅動發展，并加快以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為代表的高技術產業發展，緩慢從世界工廠變為中國智造，尤其是伴隨的《中國制造2025》計劃，更是全面推進了制造強國的建設。加之中國人口紅利消失，制造成本顯著升高，本身就面臨著高端回流，低端離去的情形，高技術產業集聚為大勢所趨。中國經濟的快速強大以及各類民間企業的崛起，正使得中國內部資本成為影響經濟的重要內生因素，其與東南沿海較為成型的專業化市場一起推動著高投入高產出高技術產業的快速集聚。

本文以上海半導體產業為例，試圖評價當下高技術產業的集聚現狀。

上海作為我國電子工業有史以來投資最大的國家戰略項目“909”工程的落戶地，可以說是中國集成電路產業起步最早、產業最集中、產業鏈最完整、綜合技術水平最高的地區。“十三五”期間，全球電子信息制造業出現低端環節向成本更低的地區轉移的現象，上海面臨低附加值環節外遷而高端環節回流的現狀，數據顯示，根據4 SIC的統計，2015年浦東新區從事集成電路產業的企事業單位共248家，占上海市總數（481家）的5156%;從業人員共60995人，占上海市（130873人）的 4661%;2017年上海集成電路產業取得速度和質量雙豐收。上海市整體銷售規模接近1200億元，同比增長超過12%;產業鏈結構更加優化，設計、制造、裝備材料“三足鼎立”態勢基本形成;中芯國際、華力微電子、華虹宏力和凸版中芯彩晶電子等8家企業實現重大技術突破。上海半導體產業通過投入大量的資金和人力，不斷提高其專業化能力，提升其產業集聚程度。

32衡量指標

案例分析以后，本文將通過產業集聚的衡量指標，客觀評價上海高技術產業集聚現狀。

產業集聚是指同一產業在某個特定地理區域內高度集中，產業資本要素在空間范圍內不斷匯集的一個過程。而由哈蓋特提出的區位熵正衡量了某一區域要素的空間分布情況，可以充分反映某一產業部門的專業化程度。因此，本文將以區位熵來衡量高技術產業集聚。

區位熵的計算公式為：

LQij=qij/qjqi/q

在此公式中，LQij就是j地區的i產業在全國的區位熵;qij為j地區的i產業的就業人數; qj為j地區所有產業的就業人數;qi指在全國范圍內i產業的就業人數;q為全國所有產業的就業人數。LQij的值越高，地區產業集聚水平就越高，一般來說：當LQij>1時，認為j地區的區域經濟在全國來說具有優勢;當 LQij<1時，認為j地區的區域經濟在全國來說具有劣勢。

本文通過國家統計局選用上海市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的數據進行檢驗，表1為2008—2017年上海市高技術產業的區位熵，可以看出區位熵數值始終大于1，且不斷增加，表明上海市高技術產業集聚水平較高，且在全國來說具有優勢，圖1可以明顯看出上海市高技術產業集聚水平隨著時間推移呈現不斷上升和加強趨勢。

4高技術產業集聚與外商直接投資的關系

41兩者關系

高技術產業集聚與外商直接投資之間具有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機制，考慮到中國當前正處于外商直接投資增長后勁

不足，諸如產業集聚、經濟轉型等內生動力正持續吸引著外商直接投資的階段，本文著重探討高技術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的影響。

產業集聚易產生集聚效應，空間上一種產業的企業匯聚，會形成正的外部性、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一是降低該產業的制造成本，不同企業間相互配合，減少中間成本和流通成本，削弱信息不對稱并減少交易成本;二是提高企業勞動生產率和創新能力，產業競爭加劇，倒逼企業改進制造工藝，提高創新能力，優化資源配置，帶動區域經濟增長;三是使得周邊的產業環境和基礎設施得到改善，隨著同一產業的不同企業集聚，其對應的基礎設施需要就會增加，有助于相適應的基礎設施建設;四是吸引人才，集聚區吸引大量勞動力，且由于多家企業的競爭，勞動力的平均工資勢必高于其他地區，人才受到較高工資吸引不斷涌入，相對提高了該地區產業的勞動力素質。以上因素都會使得該區域的產業由于集聚獲得相對的競爭優勢，良好的制造環境與氛圍均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涌入。

高技術產業集聚因其高知識性有其特殊之處，以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為代表的高技術產業在一定空間范圍內的集聚，有其特殊的內部效益和外部效益，一是更進一步實現創新驅動，高技術產業集聚使各個企業有了互相交流與學習的平臺，技術與知識的碰撞更能帶動企業提高自身生產工藝，激發創新靈感;二是存在知識外溢效應，該產業的技術進步與突破將進一步輻射至周邊產業，并帶動區域經濟的轉型與發展。這種高投入高產出的模式將更能吸引高質量的相對應的外資涌入，實現外資數量與質量的同步提升。

42實證檢驗

在經驗推斷過后，本文將先通過SPSS 250統計軟件進行偏相關分析，確認高技術產業集聚與外商直接投資額是否顯著相關，若相關，則通過Eviews 10軟件進行計量模型構建與回歸檢驗，進一步確認高技術產業集聚對外商直接投資額的具體影響。

421偏相關分析

（1）變量及樣本數據說明。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的因素眾多，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與客觀性，本文通過上海市統計年鑒和國家統計局選取了2008—2017年十年上海市商品經濟發育程度和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產業區位熵為解釋變量，外商直接投資額為被解釋變量進行統計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