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技術與軍隊后勤

馬方方 段 文

內容提要：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及其在軍事領域的廣泛應用，在為后勤保障方式創造新的物質條件的同時，也對后勤保障方式提出了新的要求。人工智能技術作用下的軍隊后勤保障具有綜合信息感知、多級信息融合、綜合信息分析等特點，必須充分運用新一代智能化技術及其融合發展成果，打造智能化后勤保障體系，構建起“需求實時感知、方案智能生成、資源可視可控、行動精確高效”的后勤保障體系。

近年來，人工智能技術已進入高速發展期，智能交通、智能無人駕駛、智慧城市等，已成為社會生活中的一部分，并逐漸改變著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人工智能技術進入軍事領域之后，在為后勤保障方式創造新的物質條件的同時，也對后勤保障方式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沿革及其在軍事領域的應用

“人工智能”一詞最早由美國人約翰·麥肯錫在1956年提出。作為計算機科學的一個分支，人工智能技術是研究、開發用于模擬、延伸和擴展人的智能的理論、方法、技術和應用系統的一門新技術科學。人工智能技術的研究領域主要包括機器人、語言識別、圖像識別、自然語言處理和專家系統等。

經過幾十年的技術積累和沉淀，隨著計算能力的提升和核心算法的不斷突破，人工智能技術呈現出了爆發式的增長。傳統科技強國由此看到新的發展引擎，新興國家也看到了彎道超車的可能性。因此，世界各國都圍繞人工智能的發展，制定出相應的國家戰略和政策。美國發布的人工智能政策有《為人工智能的未來做好準備》《美國國家人工智能研究與發展策略規劃》，歐盟發布了《2014-2020歐洲機器人技術戰略研究計劃》，日本發布了《人工智能科技戰略》，等等。我國也發布了具有綱領性作用的《國務院關于印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的通知》。近五年來，世界主流科技強國已發布了二十余項關于人工智能的相關政策。2017年，人們見證了從AlphaGo到AlphaZero“智能”的飛速提升。《華爾街日報》《福布斯》《財富》等多家媒體稱這一年為“人工智能元年”。可以看出，各國都已將發展人工智能技術上升到國家層面。

20世紀60年代，美軍率先將人工智能引入軍事領域。1972年，美軍使用“靈巧炸彈”炸毀了越南清化大橋，標志著戰爭邁入智能化時代。海灣戰爭中，制導炸彈和導彈等智能武器首次被廣泛用于戰場，成倍地提高了作戰效能。海灣戰爭后，軍用人工智能迎來快速發展期。最典型的例子是制導武器，主要包括智能炸彈、導彈等，可自主進行空中機動，自動識別、鎖定和打擊目標。2018年4月，美軍聯合英法兩國，向敘利亞3處目標發射了戰斧式巡航導彈，能夠在目標區上空滯空飛行，自動識別、鎖定并攻擊目標，實現了對目標的“精確打擊”。

近年來，基于人工智能技術的無人機器異軍突起。這些智能裝備能夠自動搜索和跟蹤目標，自主識別地形并選擇前進道路，獨立完成偵察、補給、攻擊等任務。目前，美海軍陸戰隊的部分基地已實現無人值守；美空軍F-35機身攜帶了幾千萬條代碼，被譽為“飛行的計算機”；完全由電腦操控的海軍X-47B無人轟炸機，代表了軍用人工智能的最高水平。此外，人工智能還被用于反恐行動中，可以利用安裝在城市各處的攝像頭，根據人的臉部特征、體態特征等，識別需要抓捕的疑犯。

美國新安全中心技術與國家安全項目的兼職研究員格雷戈里·艾倫認為，人工智能的影響將具有深遠的變革意義。隨著無人機成本的急劇下降，美軍將制造出大量小型、廉價的軍用人工智能機器人，代替人員投入軍事行動。并且，各國軍隊都在嘗試將人工智能技術運用到未來戰場當中。

二、人工智能技術作用下的軍隊后勤

后勤保障的方法和形式，必然伴隨著科技進步和戰爭形態的不斷變化而發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幾十年中，隨著高新技術的迅猛發展和其成果在軍事領域的廣泛應用，世界主要國家的軍隊在局部戰爭中所采取的后勤保障方式也發生了令人矚目的變化。在高新技術條件下，一方面，局部戰爭的作戰樣式對后勤保障方式提出了新要求；另一方面，高新技術在后勤領域的廣泛應用，也為后勤保障方式的發展創造了必備的物質條件。

（一）人工智能技術作用下的軍隊后勤保障

隨著以人工智能技術為首的各項新技術的快速發展，世界逐步走向“智能時代”，未來戰爭將是智能化戰爭，后勤保障對象主要由智能化作戰裝備組成。在保證傳統后勤保障的“供、救、運、修”職能的同時，未來后勤保障模式也必須適應智能武器裝備的發展。后勤信息化向智能化發展，需要具備以下幾個特點。

1.綜合信息感知

綜合信息感知包括戰場信息感知、人員信息感知、武器裝備信息感知、物資信息感知。

在戰場信息感知方面，具備戰場敵方重點目標地域信息的感知能力，實現敵方行動、部署、裝備等信息的綜合采集與回送，為對敵目標定位、敵戰力評估提供支持。

在人員信息感知方面，具備支持戰場人員的位置、行動軌跡、體征狀態等信息的采集的能力，支持傷員定位搜救，以及人員傷情的遠程回送，實現衛勤力量和資源的精確調度。

在武器裝備信息感知方面，具備支持武器平臺、武器裝備、信息化裝備、軍事設施等信息采集的能力，包括裝備位置、運行狀態、使用壽命周期等信息，為武器、裝備、軍事設施的管理提供有效支撐。

在物資信息感知方面，具備支持各類軍需物資，如油料、被裝、彈藥、藥品等，在儲、在運和在用狀態信息的采集與處理的能力，實現對物資從生產線、倉庫、集散地、保障對象的全過程的跟蹤和監控，支持物資定位、查找、管理和高效作業。

2.智能設施控制

智能設施控制，即對軍用智能化設施的遠程監視和控制。軍用智能化設施，包括無人操控的智能機械、無人機、自動化控制系統等等，能夠通過智能設施配置的傳感器系統，對智能設施運行狀態實時遠程監視；同時，通過向智能設施的執行器發出控制指令或編程，實現對智能設施自動化作業的遠程控制。

3.信息融合與分析

信息融合與分析能力包括多級信息融合與綜合信息統計分析。

在多級信息融合方面：一是能夠針對同一目標對象的多種類型傳感器，如聲、光、電磁、加速度、心率等產生的信息，予以融合分析，并為判定監測目標的類型、狀態提供證據支持。比如，對傷員的位置、行動軌跡、心率等信息進行融合，從而判斷人員傷情等。二是能夠對目標信息進行融合分析，可為指戰員分析判斷戰場態勢、保障狀況等等，提供支持。比如，對戰場態勢應用中敵方士兵、武器平臺的類型、行動軌跡等信息進行融合，判斷敵方戰力、行動意圖等。

在綜合信息統計分析方面：一是支持戰場敵我雙方戰力分析統計與評估、戰場作戰人員傷亡情況統計、戰場武器裝備和設施的戰損故障等情況統計分析、作戰軍需物資需求及消耗等情況統計分析。二是支持訓練情況的統計分析，以及執行任務時的情況統計分析。三是支持武器裝備和軍事設施的運行、使用、保養等情況的統計分析。四是支持軍需物資的生產、運輸、消耗等情況的統計分析。

（二）人工智能技術作用下的軍隊后勤建設

充分運用新一代智能化技術及其融合發展成果，打造智能化后勤保障體系，構建起“需求實時感知、方案智能生成、資源可視可控、行動精確高效”的后勤保障體系。

建設實時化和準確化的“感知后勤”。建設部署戰略、戰區和戰術級傳感器，最大限度地提升作戰指揮的準確性和及時性，提升武器裝備打擊的精確性，提升軍事資源儲、供、運、修的可視化水平，以解決長期以來困擾后勤保障的“需求迷霧”“資源迷霧”等問題。

建設一體化和智能化的“服務后勤”。優化革新后勤組織體制，通過智能技術的應用，使后勤成為一種緊密銜接的、無縫隙的系統，使后勤組織領導更加集中化，建立真正的“一體化后勤系統”。

建設動態化和精確化的“保障后勤”。在智能化戰爭條件下，后勤保障為應對新形勢新挑戰新需求，充分運用以人工智能技術為核心的高新技術手段，精細準確而又靈敏快捷地組織與實施后勤保障，使后勤保障的時間、空間、數量、質量要求實現精確化，最大限度地節約后勤保障資源，提高后勤保障效益。

（三）人工智能技術作用下軍隊后勤保障可能面臨的挑戰

新技術帶來新的軍事變革的同時，往往也帶來新的安全隱患。人工智能技術在軍事領域的廣泛應用，必然帶來數據量的爆炸性增長，必然為軍事信息安全帶來新的挑戰。

一方面，數據庫漏洞越來越多，可供攻擊的目標隨之增加；另一方面，隱藏在海量數據中的攻擊行為往往難以及時發現，核心數據的泄露，將對國防和軍隊建設造成致命性影響，也對軍事信息安全帶來更大的壓力。因此，軍事信息安全領域，已成為繼邊防、海防、空防、太空防御之后，又一個大國博弈的新型空間。

有人認為，人工智能技術的進步會帶來危險的后果。比如，史蒂芬·霍金就曾不斷發出“警惕人工智能”的警告。特斯拉創始人埃隆·馬斯克也表示，各國之間人工智能的競爭將“最有可能”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這些擔心不無道理，因為理論上來說，智能化程度越高，其內部控制就越復雜，出現故障的概率也會相應增加。因此，如何避免或者減少智能化設備失控帶來的損失，應是我軍今后發展不可忽視的一個重要問題。

一位西方軍事家曾經說過，“勝利向那些能預見戰爭特性變化的人微笑，而不是向那些等待變化發生后才去適應的人微笑”。軍事變革與創新，既有自發的動力，也有來自外界的推力。新技術成果推動了智能化時代的到來，而智能化又為軍事變革提供了新的手段與方法。當前，軍事強國均把人工智能技術視為潛在的巨大戰斗力，并推動智能化技術的相關科研活動展開。我軍也應該積極順應時代要求，把握歷史機遇，加強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研究，為我們的指揮和決策、新型裝備的戰場應用等，提供強有力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