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暢：開辟奇幻作品的翻譯天地

嵇振頡

他從小喜歡讀書，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結緣奇幻文學，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即便不是外語專業的學生，他也敢于攬下翻譯文學作品的“瓷器活”。多年的堅持，他在濃厚興趣的驅使下奏響一曲“冰與火之歌”。他，就是奇幻作品譯者屈暢。

結緣奇幻文學

1982年，屈暢出生于重慶市渝中區。父母的工作地點離家很遠，照顧屈暢的重擔落到了外公外婆手中。外公曾是一所中學的校長，會給屈暢講述各種歷史故事。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屈暢被分分合合的歷史變遷、鮮活動人的英雄人物所深深吸引。

從那以后，屈暢愛上了看書。很快家中的書被看完，他又將目光投向圖書館。受外公的影響，屈暢最喜歡歷史類圖書，被常人視作畏途的《資治通鑒》，他通讀了一遍，做了大量的文字筆記。兩年后，讀完了離家最近的一個區級圖書館內的歷史類圖書，他又去重慶市其他區級圖書館借書。從小學到高中，屈暢每年保持著兩三百本的閱讀量，對于學業繁忙的學生來說，能達到這個閱讀量是非常不容易的。這也為他今后從事文學翻譯，打下了非常扎實的文字基礎。

由于有大量的閱讀積累，屈暢在學習中并不感到吃力，順利地考上了四川大學行政管理專業。相比于學業繁重的高中階段，大學留給屈暢的閱讀時間更多。經過同學的介紹，他第一次翻開了奇幻類文學作品，似乎進入了一個夢幻神秘的嶄新世界。這類作品不僅給人充分的想象空間，還用另一種方式刻畫出人的本性，屈暢如饑似渴地閱讀，手不釋卷。

濃厚興趣奏響一曲“冰與火之歌”

大一下學期，屈暢第一次接觸到喬治·馬丁的作品。特別是他的代表作《冰與火之歌》。那時候大學寢室在每晚十一點熄燈，而《冰與火之歌》在國內沒有簡體字紙質版本，屈暢只能在電腦上閱讀英文原版。斷電以后，他在床上輾轉反側，還在回味剛才的情節，猜測下一步人物命運的走勢。

幾天后，屈暢在寢室中和室友們討論這本《冰與火之歌》，同時也聊到一些翻譯作品中，存在這樣或那樣的瑕疵，比如語句拗口、意思表達不清楚，閱讀過程非常吃力。屈暢也有類似的感受，只不過他的理解能力較強，這才克服了因為翻譯帶來的問題。

“你對喬治·馬丁的作品非常熟悉，要不你試著翻譯一下吧。”有位同學慫恿他。屈暢還是糾結于自己的專業背景。畢竟一個行政管理專業的學生，卻翻譯有著很多專業詞匯的文學作品，聽上去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過這次，屈暢決定順從于內心的想法。他把最熱血沸騰的兩個章節作為小試牛刀的對象。翻譯不同于閱讀，閱讀是帶著輕松愉悅的心情，只要能順著上下文語境去理解就可以，而翻譯必須把意思表達清楚，必須選用最恰當的詞匯。這兩個不長的章節，屈暢愣是花了將近兩個星期才譯完，隨后對文字進行了潤色，才放到一個網絡論壇上。不久，這篇帖子便到了置頂的位置，收獲了數以萬計的點贊。

由于翻譯《冰與火之歌》的兩個章節，屈暢引起了出版社的關注。有一位編輯力邀他完成《冰與火之歌》第一卷、第二卷的翻譯。面對這個巨大的挑戰，屈暢沒有猶豫。現在能把愛好變成事業，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兩卷書有上百萬個單詞，很多資料要靠自己去收集、打印，光整理的資料就有好幾百頁，像小山一樣堆在桌上。屈暢會去原著的讀者留言區，把所有關于作品的讀后感都收集起來。這些前期準備工作，屈暢花費了幾個月時間。

盡管困難重重，如同千年寒冰讓人心生退縮，但是屈暢帶著一顆火熱的心，投入到這項工程浩大的翻譯中。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比如，書中所有的食物都有讀者列出專門的名單，他會逐一進行核對，找到最準確的詞匯。

2005年，《冰與火之歌》的第一卷、第二卷出版，屈暢拿到了一筆5萬多元的翻譯費，他用這筆錢交研究生學費，繼續在四川大學攻讀歷史學碩士學位。畢業后，他去了《科幻世界》雜志做了編輯。

力爭還原作者最真實的本意

2012年初，屈暢越來越覺得雜志社的工作不適合自己。他愿意把更多時間花在作品翻譯上，以及后期的修改打磨上。他正式從雜志社離職，在重慶正式注冊成立了自己的圖書工作室。

生產圖書都有一個周期，熬過了初期的各項繁瑣的注冊手續，后期的發展和長期維持需要花費不少心思。隨著網絡閱讀和電子書的興起，以紙質書為代表的傳統實體文化產品的利潤率很低。明知這個行業不再像過去那樣蓬勃發展，屈暢依舊決心投身其中。

公司規模并不大，核心員工目前也就4人，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從策劃、制作到銷售都有自己的一套體系。有朋友曾勸他多元經營，畢竟奇幻類作品在中國的受眾群體不大，單一化經營的風險比較大。屈暢拒絕了這個善意的提醒，堅持聚集于自己最喜歡的領域。當然他也不會故步自封，將業務領域延伸到經典IP的各種衍生品，比如動漫、視頻等。

很多人誤以為，只要外語水平過硬，就一定能做好翻譯工作。其實這是一種誤解，特別是在文學作品翻譯領域，這樣的觀點更顯得偏頗。文學作品的翻譯是一項中文能力為主，外語能力為輔的工作。外語水平只能幫你讀懂原著，但是如何將原著的意思，相對客觀、準確、藝術性地呈現在讀者面前，卻要用到譯者的中文功底。要想中文水平過關，沒有捷徑，只有不停地閱讀，倒不是說一定要閱讀名著，各類作品可以“博觀而約取”。屈暢就是這么做的，不論是求學階段，還是參加工作后，哪怕工作加班到很晚，他也會抽空閱讀，始終沒有中斷閱讀這個習慣。

翻譯時，屈暢會將自己想象成故事里的人物，不能容忍翻譯出的版本出現過多注解甚至是英文單詞。他給自己定下規矩：如果中國讀者看過譯本后，能獲得和國外讀者相同程度的理解，甚至從不同的視角和切入點引發思考，這樣的譯者才是合格的。

從2005年到2018年，屈暢翻譯了《冰與火之歌》的前五卷。書迷們非常關心第六卷到底什么時候能出。

2019年3月，屈暢接受采訪時，正忙于翻譯該書的前傳，年底即將問世。對于未來，屈暢希望翻譯出更多、更優秀的奇幻類作品，用自己夜以繼日的努力，還原作者最真實的本意，給讀者們呈現出一幅夢幻絢爛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