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亞明
那一段時間,延安在中國的歷史上仿佛消沉了許多,當人們向年輕一代問及“嘉興南湖”“井岡山”“遵義”“延安”等與新中國誕生息息相關的地名,得到的回答大都不全面或不清楚。近日,筆者作為所在市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調研組成員來到大西北,開始了自己的紅色之旅。在旅途中,筆者記下了導游給我們講的故事……
一
延安人有自己的風俗習慣,“面食吃得快,做飯大燴菜,毛巾頭上帶,皮襖穿在外”的順口溜,形象地描述了那里的人的生活起居。
1989年,延安地區受到各方面的關注,中央電視臺派人錄像制作專題節目,一位記者看到漫山遍野的羊,就問放羊娃:“你小小年紀為什么不上學,而在家放羊?”放羊娃回答:“放羊為了賣錢,有了錢修窯洞,有了窯洞娶妻生娃娃。”記者一打聽,他家有四個孩子,隨放羊娃來到他家里。
這時炕上一個男人,兇兇地問:“你為啥進我家?”記者說:“我是從北京來的,看到你家娃娃這么小年紀不上學,想和你談一談。”記者了解到這位男子32歲,因為有四個孩子,家庭貧困,沒錢供孩子上學。結束陜北旅程,記者把100元稿費交給了那位放羊娃,讓他好好讀書。一個月后,記者去信讓放羊娃說說100元是怎樣安排的。放羊娃如實地寫信匯報:因為有了這100元錢,我又重新回到了學校。但叔叔實在對不起,我有兩角五分錢沒有用在學習上。為了學習,我和家里人一起賣土豆賺錢積攢學費。每天早上四點起來,一邊賣土豆一邊照看弟弟。那天弟弟在市場聽到叫賣糖葫蘆,問甜是啥味?爸爸說,和你媽的奶水一樣味。媽媽的奶水,弟弟已經不記得了,要嘗一嘗甜的味道。爸爸說不能買,再有幾角錢買掛面夠一家人的一頓飯了。放羊娃幾次三番求爸爸滿足弟弟的要求,說要拿出記者給的錢。爸爸說不能花,花在這方面對不起北京叔叔。放羊娃說,爸爸哪怕給弟弟2角錢買一塊糖,弟弟說哪怕少吃兩頓飯。最后,放羊娃花了兩角五分錢,買了一塊糖。放羊娃給爸爸,爸爸不吃,給弟弟,弟弟舔一舔,舍不得吃。反復幾次,還是哥咬一少半留給弟多半塊,才把這塊糖分開吃下。
講述這段故事時,導游充滿深情地說,救救老區的孩子吧,伸出你的手,獻出你的愛心吧。如今的延安地區,各個旅游景點餐費的10%,用作孩子教育的幫困資金。
二
延安的一個貧困鄉,有120名學生,由江蘇江陰市對口任教,支教老師要經歷為期一年的實地教學。
那年暑期,照例要接新老師來鄉下的學校。從國干道下來,到這個鄉是一段黃土路,得四個小時的路程。下午2點,烈日炎炎,江陰老師到半山坡就看見紅旗招展,車揚起滾滾黃土。車停在路邊,等黃土散去才開車門。從車里往外看,站得整齊的孩子,身著節日盛裝,滿頭大汗,黃土落在身上像兵馬俑一樣。推開車門,支教老師感到涼鞋踩在地上很是燙腳。聽到有節奏的口哨,學生們齊刷刷地喊口號,“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儀式結束后,學生們又吹口哨站排往回走,學校的木制大門,顯得十分破舊。江陰老師忙跑到宿舍,心想待一年怎么得了,這一會兒,滿臉都是黃土,鼻子、睫毛、嘴被土罩得難受。
第一頓飯,江陰老師是在村長家吃的。飯前洗手,村長嫂子端來半小碗水給她。她啃著干饅頭,心里很不是滋味。校長、村長親自送江陰老師回學校,磚砌成的辦公桌,也是那樣簡陋。江陰老師準備洗澡,校長趕著毛驢馱著桶盆在山坡上挨家挨戶找水,找了3個小時才找到兩盆水。校長抱歉地說:“我們準備工作做得不好,保證以后每天讓他們給您留。”江陰老師感到水里的溫度是那么滾燙。
江陰老師洗澡,門外七八個孩子端著空水盆等她的水,要她用過的水。孩子們說拿回家里爸爸媽媽還可以洗臉,還可以澆地。有的還問:“老師,這水怎么是香的?”后來校長和村長商量,每天有一家給老師預備一桶水,老師一個星期洗一次澡。
江陰老師吃的是派飯。每天到哪家,吃的菜基本一樣:土豆、咸菜、雞蛋。條件好的,可以吃到米飯。每家都是學生、家長在老師吃完后再吃。一次,到一家吃飯,門鎖著。后來聽這位學生說,我家是救濟戶,上次我們家沒有油,別人家都有油,只好把門鎖上了,這次從我姨家借了一桶油。學生的媽媽說:“老師上次對不起,你先吃。孩子他爸下地,回來再吃也不晚。”這時,學生他爸騰地躥上了炕,腳黑黑的,江陰老師強咽下幾口飯,就不吃了。學生他爸說:“我知道今天有好飯,在門口等一早晨了。”江陰老師才知道,這戶人家男人精神有些問題。學生的媽媽連連賠不是:“我們家不像家,連吃飯都不讓你安穩。”隨后,另一個孩子上炕,用饅頭蘸油香甜地吃了起來。
江陰老師為這里的貧困所震撼。她自愿多留一年任教。她對120名學生做了一次調查,詢問學生:“你們一天花多少錢?”學生都紛紛說:“我們每天不花錢,只是過年穿新衣。”江陰老師感慨,在沿海地區,我們一天要花上這些學生一年的錢。一年后,江陰老師對前來參加夏令營活動的一行人提出為貧困的孩子們募捐的想法。回憶這段經歷,導游說:“當時我是夏令營的導游,這種情緒也感染了我,我帶夏令營的收入一次才200元,但還是用信封裝進500元,鄭重地交給了校長。”
三
去年夏天,深圳某公司組團到壺口,來到了延安。
他們乘車路經一片西瓜地,車上的人紛紛要求吃西瓜解渴。車停下來,領隊問瓜農西瓜多少錢一斤。瓜農說,每斤5角。領隊讓瓜農用秤稱一個最大的,不到10斤。領隊說太麻煩,不稱了,每個西瓜都以10斤論。
瓜農說不行,否則你們吃虧了。他冒著烈日,用秤給十多個西瓜逐個稱了一遍。領隊從瓜農口中得知,瓜農家原來有三口人,他和患有白內障的老太太,孩子在煤礦的一次事故中死了。說話的時候,老太太扶著墻從瓜棚里走出來,對吃瓜的游客一再說感謝。看到這情景,領隊吃不下去了。他把所有人招到車上,說這戶瓜農也是政府救濟的貧困戶,每年靠六七畝西瓜園度日。今天,我們每人給這戶瓜農捐50元。人們找來一張報紙,開始了募捐,沒成想報紙上都是100元的大票。領隊捧著幾千元來到瓜農面前說:“大爺,這是我們的心意。”瓜農不收,“這么多錢,我不能要。我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多的錢。”老太太邊哭邊摸著錢說:“怎么這么些錢呵,當年咱孩子命都沒了,也沒有這些錢呀!”
瓜農拗不過深圳領隊,只好又往車上搬西瓜,連連夸道:“好心人啊,你們是不是毛主席派來的?”
當年,李有源在延安民歌《白馬調》的基礎上改編成的《東方紅》,還有《繡金匾》《咱們的領袖毛澤東》等延安時期的歌曲,都足以反映延安地區人民對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熱愛。有人說,1956年中國經濟剛剛復蘇,毛主席來延安,那時他多么需要人民的支持,中國多么需要延安精神。
四
延安人民對毛主席的感情比山高、比海深。
毛主席逝世前,還說陜北是個好地方,多么想回去看一看。1974年,延安大生產時的勞動模范楊步浩,帶著土特產乘火車去北京。乘務員把他的東西放在行李架上,楊步浩急了,“不能亂放,這是給毛主席帶的,要騰出一張軟臥。”到了北京,楊步浩心想:北京這么大,毛主席在哪里上班?在車站,一位小伙子推一個板車為楊步浩拉東西,并且讓楊步浩也坐上去。楊步浩不干了,說道:“毛主席說,人人平等,你這是讓我犯錯誤。過去當官做老爺,到毛主席這兒又讓我犯錯誤?”小伙子說:“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美德。”楊步浩老爺子信了。
到了中南海,楊步浩把行囊背在身上,警務員問:“找誰?”“找主席、恩來、小平嘛。”“什么?找毛主席要有批條子,想當年在楊家嶺、棗園,我一喊他就出來。”“毛主席在中南海上班,在海里上班?”警衛員告訴楊步浩:“和你們棗園一樣。”“那我就放心了,你讓我進去。”警衛員又攔住楊步浩,“你看這是我和總司令、主席的照片嘛!”“人民救星毛澤東,人們送朱毛牌匾,打著牌子,露出兩個腿的就是我。”警衛員說:“這不能證明什么。”楊步浩說:“你知道我與主席是什么關系?軍民魚水情的關系。”楊步浩把土特產全拿出來,“這是我們全村人的心意,一家一個棗湊來給主席補身體,一家一把米給主席充饑。”看到警衛員這么負責,楊步浩放心了。警衛員拿起電話撥通內線說:“不是楊步浩一個人來的,而是代表全體延安人民來的!”
1976年延河發大水,洪水沖垮大橋,楊步浩為搶救集體財產而獻身。
新中國離不開延安,可以說,當時用延安換取了全國解放。1973年,周恩來總理回訪延安,車誤延安南河時,總理感慨萬分,以后他捐出稿費重修此橋,這就是后來人們改名的“恩來橋”。在延安,周總理看到人民生活困苦,傷心地說:“是我總理沒有做好,對不起延安人民。”午飯時,面對四菜一湯,總理堅持要求撤下三菜一湯,他放下酒杯說:“我們老百姓有的還沒有吃上一飯一菜,我向人民賠罪。延安面臨的困難還很多很多,需要我們共同克服。”
1974年,中央下令修通往延安的鐵路,可是修到一半時停工了。有人說這條鐵路是政治鐵路,賠錢鐵路。直到1983、1984年又繼續修建,1992年全線貫通,修鐵路前后達18年。近年來,延安公路堵車十分嚴重,從西安到延安8個小時的路程,有時因為堵車得花10多個小時才能到達。基于現狀,西安到延安高速公路不斷擴建并貫通。隨著延安改革開放,延安飛機場遠遠不能滿足發展需要,機場又選新址,原來的飛機跑道變成寬敞平坦的平安大道。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毛主席和他的戰友們在延安共同奮戰了13個年頭。1976年,毛主席逝世以后,中央決定建紀念堂,延安人民送去了13棵松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