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開
人的情感是極其復雜的,絕非“喜、怒、憂、思、悲、恐、驚”這七情所能概括得了的。單說一個“愁”字,便千姿百態:國破家亡之愁、羈旅行役之愁、官場失意之愁、懷才不遇之愁、鰥寡孤獨之愁、棄婦曠夫之愁、閨中少婦之愁……“愁”是一種最難捉摸、最難把握的情感。但在古代文人的筆下,“愁”被描繪得有聲有色,有滋有味。他們融進自己獨特的心靈感受,借用各種表現手法,把“愁”表現得非常具體、生動、形象,這些寫愁的名句,膾炙人口,美不勝收。
愁有長度。最為人們熟悉的恐怕要數唐代“詩仙”李白的“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秋浦歌》)了。愁生白發,人所共曉,白發長至“三千丈”,匪夷所思!這劈空而來的奇句,似大潮奔涌,似火山爆發,駭人耳目。詩人以極度的夸張和比喻,把深重綿長的憂憤愁思表達得淋漓盡致,我們怎不驚嘆詩人的氣魄和筆力?南唐后主李煜的“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虞美人》),是以水喻愁的名句,愁思如春水一樣汪洋恣肆,奔放傾瀉,又如春水之不舍晝夜,長流不斷,無窮無盡。詞人化靜態的愁為動態的愁,把一個亡國之君的曠古之愁寫得活靈活現,惟妙惟肖。
愁有深度。唐代詩人李群玉的“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雨夜呈長官》),以海水的深不可測喻愁之深,取譬新奇,意味深長,引人遐思。元代王實甫的《西廂記·長亭送別》:“淚添九曲黃河溢,恨壓三峰華岳低。”相思流下的淚水竟然可以溢滿黃河,泛濫成災,作者運用夸張手法,把離別之愁渲染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