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之交的瑞典音樂巨匠

杜牧天

當我們提到瑞典作曲家時，或許最先想到的是約瑟夫·馬丁·克勞斯和弗朗茨·貝瓦爾德，但在這兩位十八世紀和十九世紀最享譽盛名的瑞典作曲家之外，我們還不能忘記約阿希姆·尼古拉斯·埃格特，他不光撐起了克勞斯死后瑞典作曲家斷檔的空白，同時將歐洲大陸優秀的音樂作品帶到了瑞典。

埃格特出生于德國波羅的海沿岸的呂根島上的一個鞋匠家庭，從小就展現出優秀的音樂天賦，但直到十二歲才開始系統學習音樂。在完成了音樂教育之后，他于1803年來到瑞典，成為瑞典皇家宮廷樂團的小提琴手，于1808年成為音樂總監，在1813年死于肺結核，年僅三十四歲。

在埃格特短暫的瑞典生涯里，他將維也納古典樂派的作曲技巧融入了瑞典的音樂之中，同時也在瑞典推廣了海頓、莫扎特、貝多芬的作品。海頓《四季》與莫扎特《魔笛》在瑞典的首演亦由他來指揮。

本碟由奧地利指揮家杰拉德·克斯滕和耶夫勒交響樂團灌錄，收錄了埃格特四首交響曲中的兩首，分別是三樂章的《降E大調第三交響曲》和四樂章的《C大調第一交響曲》。除此之外，還附有歌劇《摩爾人在西班牙》序曲和戲劇《斯萬特·斯圖勒》的配樂。《摩爾人在西班牙》序曲十分活潑，且無任何鋪陳，音樂直接進入到喧鬧的主題，而瘋狂的小提琴聲部隨后加入。“摩爾人”的主題則由打擊樂演奏，令人想起了韋伯和羅西尼的音樂。該作品篇幅短小，突然的結束就像突然開始一樣。戲劇《斯萬特·斯圖勒》配樂沒有序曲，且每段配樂篇幅短小，埃格特在這些作品當中把莫扎特和貝多芬的風格融入到戲劇音樂中。

《C大調第一交響曲》是一部大型傳統作品，含有對海頓與莫扎特風格的延續，這可能是作曲家在斯德哥爾摩寫的第一部作品，因為它在1805年4月的私人演出中首演，兩周之后公演。在漫長的快板樂章中首先出現了C小調的慢板引子，而主題的呈示又像是舒伯特風格。埃格特對打擊樂的使用讓作品色彩鮮明，在展開部的遠關系轉調令人想起了貝多芬的音樂。第二樂章為變奏曲式，延續了海頓風格的交響曲，就仿佛是海頓“倫敦交響曲”的延續。木管突出了簡單主題的發展，而在變奏曲核心部的大型打擊樂像是海頓的軍隊交響曲。該樂章中，木管樂器的寫作特別豐富多彩，古怪的長笛音樂點綴著弦樂聲部。第三樂章似乎是帶三聲中部的小步舞曲，但它的快速和風格又像是協奏曲。管樂器的使用似乎預示了門德爾松這仲夏夜之夢的風格。末樂章是瑞典流行民歌的一個變種，像是無窮動一般。在假終止之前，有一個復雜的賦格段，而碎片化的動機同樣也是該樂章的風格體現。尾聲從匆忙的低音開始，將音樂帶向喧鬧的結束。

《降E大調第三交響曲》則是一部不同尋常的作品，其中第一樂章是一個大型的奏鳴曲式，其慢板引子和快板主題的材料被用于賦格末樂章。

第二樂章的進行曲莊嚴肅穆，就像《魔笛》中薩拉斯特羅一般。該作品創作于1805年至1806年，首演于1807年，雖然保留了古典主義風格，但其寫法也預示了浪漫主義交響詩的創作。

僅憑這兩部交響曲，埃格特就不該被人忘記。雖然他并不在主流音樂創作環境下，但這兩部交響曲仍然展現出了他對古典主義風格的繼承與發展。而埃格特對瑞典音樂的貢獻也延續到了半世紀后的貝瓦爾德身上。

或許現在我們很難在現場聆聽埃格特的交響曲，但通過這張唱片，我們依然可以領略他對古典風格、瑞典民族音樂的融合和他身上展現出的浪漫主義音樂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