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歡喜
一
賀老嗲單位組織體檢,發現他每天挺著球一樣的肚子,原來是個大瘤子。第二天,妻子素妹陪他去省醫院,掛的專家號,做了核磁共振,把腹部反復照透了,專家拿著片子看了好一陣后,用眼光掃了一下他,輕聲問,這女的是你什么人?我妻子。他回答。那我跟她講下,請您出去一下。專家說。不用,我知道是一個瘤子,上次體檢報告就已經寫明了,我不怕,真的一點也不恐懼,請您告訴我,是否可以手術?或者我還可以活多長時間?賀老嗲眼光堅定地看著專家,還用手拍了幾下他的圓球,圓球發出啪啪的響聲。這時,倒是素妹的臉像石板一樣板了起來,她用手拍了下賀老嗲的背說,專家喊你出去,你就出去一下吧。語氣里有種哀求的味道。賀老嗲沒理她,繼續跟專家說,請您告訴實情,我真的不怕死。是的,賀老嗲是經歷了生離死別,心里早就有強大的免疫力了。專家看他的確沒有一絲恐懼,就直接跟他說,您這是個巨瘤,把胃、腸、肝、前列腺全部粘連了,還纏繞了主動脈血管,就像在腹部用水泥做了一個球,如果手術,可能導致大出血,下不了手術臺……回家。專家的話未講完,賀老嗲就干脆地回復了,一點也不含糊猶豫。素妹說,先住院吧。住你個頭,回去。我現在不痛不癢,能吃能睡,每天還搞兩頓酒,就真的死得那么快?走。賀老嗲說完就走出了專家門診。素妹沒動,在里面呆了幾分鐘才出來,眼角明顯有了淚痕。她出來時,還用手擦了幾下眼角,強裝笑容對賀老嗲說,好,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