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
一
我請蔣建設形容我的長相,作為一名正在走向著名的青年作家,我相信他的眼光與表達能力。我說過幾次了,在酒桌上,在辦公室里,在一起回家的路上。
終于有一天蔣建設說,你挺帥的。
很簡單很籠統的評價,對此我非常不滿意,我說,我請你喝了三次酒,吃了四次飯,主動為你付了若干次車費,你能不能說得更詳細一點——形容一下我的相貌。
蔣建設實在忍不住了,說,你是不是有點兒無聊啊!
我說,你從我的臉上看出我的無聊了嗎?
蔣建設呵呵地笑了,他笑起來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實際上他與我同歲,二十九了。我喜歡他的笑聲,百聽不厭,聽他這樣笑我也就笑了。我在鏡子中觀察過我笑的樣子,即使不看鏡子時,我仍能感覺到我微笑的模樣,美好得像一片自然的樹葉。
算了,我心想,既然蔣建設都笑我無聊了,我就沒必要再讓他形容我的相貌了。
蔣建設說得對,我是太無聊了。
二
我與蔣建設坐在公交車上,我望著眼前別人的后腦勺想對蔣建設說點什么。
我說,我每天上班的時候幾乎都能遇見一個女的,她看上去好像結婚了,與我年齡也差不多大小,你對她有印象嗎?
蔣建設又呵呵地笑了,他說,我不知道你說誰啊,每天都會遇見很多女的啊。
我說,就是那個看上去也不太漂亮,個子也不太高,頭發也不太長,老喜歡穿黑色衣服的。
蔣建設說,哪天你見了她你指給我看吧。
我無奈地說,好吧。
我不再說話,繼續看著眼前的后腦勺,開始想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