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去歙縣大洲源,在周家村鄰近的一個小村,有幸拍到了打鐵花的場景。
那是在晚飯后,驅車去62歲的張鐵匠那兒。我們下車步行百米,到一小山坡上,即是張鐵匠家。女主人搬出長凳和竹椅,熱情地招呼我們坐。正往火爐加炭的張鐵匠站起身。頭戴禮帽,草綠外套上套一皮圍裙,消瘦的臉龐,鼻尖上架一副眼鏡,這外形,真讓人不敢把張師傅同“鐵匠”聯系到一塊。
張鐵匠和帶我們去的張支書用當地話說著什么。隨即,張支書對我們說:“每個人付20元錢給他。”張鐵匠道:“前一段時間全國各地都有人來拍,煤炭、生鐵都是我們自己買的,不收錢就得往里賠錢,我們也要生活呀!”“是的,是的,收錢是應該的。”我連連點頭,表示理解。
打鐵花之前,爐火的溫度要達到1000攝氏度。即將熔化的生鐵塊外面,包上熟鐵,鐵匠必須用鐵錘準確地砸向這“鐵包鐵”。剛柔并濟,方有鐵花四濺的效果。
第一次鐵花飛濺時,我沒能拍好。張師傅又用火鉗夾住一塊生鐵放在火爐上,為第二次打鐵花準備。忙里偷閑,他點上旱煙,猛吸了一口,對我們說:“要拍出好片,第一錘砸下去時,鐵花最漂亮。上次合肥來的一個攝影師就拍出了大片!”我給他看我拍的片子,他說:“沒抓拍好,用B門,感光度ISO打到100上!”攝影專業術語都用上了,令我驚奇。好友笑著說:“張師傅干脆改行搞攝影,肯定能成為大師!”“哈哈哈,不能跟你們比,好多人來拍片,多少學了點。”他開心地大笑。“他可是村里的寶,他搞攝影了,誰來打鐵,有那么好看的鐵花給你們拍!”張支書不失時機地夸贊道。
張師傅臉上泛著紅光,右手高高舉起鐵錘,精準地砸向左手鐵鉗夾緊的已經燒紅的生鐵,堅硬漆黑的鐵塊在一次次擊打下,逐漸變得柔軟可塑,鐵與鐵的碰撞聲,在秋夜微寒的小山村上空環繞。

宇治是日本名著《源氏物語》作者紫式部的故鄉。既然來到宇治街,就想買點宇治茶。宇治茶其實做法來源于宋。店家以大大小小的“茶”字做門頭,店門口插著的一面面紅的、綠的“宇治茶”長條旗,秋風中呼呼招攬游客,好像在說:趕緊買!趕緊買!
既然奔茶而去,便去宇治茶博物館轉一圈,制作茶的工藝和徽州老家差不多,展覽的茶具倒是精美之極,可惜價格不親民。出了博物館,閑逛時突然眼前一亮,一家招牌叫“柳古堂”的店。走進逼仄的10平方米左右的小店,里面不少好東西。先生手拿一個原木茶盤,嘖嘖稱贊工藝和畫意的禪味,舍不得放下,并說看見這東西,心一下安靜下來。他需要這樣的安靜,還設想把茶盤一排6只掛在客廳墻上。一只1500日元,六個9000日元,薄薄的木制小茶盤也不便宜。見他看了又放下,放下又上手,“喜歡就買唄。”我說。不知為什么他沒買。我則看中一個銅制茶葉罐,也是左看右看后放棄,算了,過眼即我有!臨走,我倆選了一些工藝精美的漆盤和花器。
回到民宿,還沒上樓,先生說:“明天一早把茶盤和銅茶罐買回來!”“明天中午我們要去大津,是不是太辛苦了?”雖然我也想要那銅茶罐。早上醒來,發現他真去買那6個小茶盤了。他騎車到大久保汽車站,然后把車丟在汽車站,坐公交去。10點,微信來,老板不在,隔壁店鋪說12點開門。他埋怨自己,昨天老板給的名片,上面明明寫著營業時間12:00-17:00。想返回,又心不甘。直到12點,老板來了,他尾隨進店,赫然發現兩件東西不在了,他指著昨天東西擺放的位置,由于語言不通,老板半天才明白過來,告訴他,我們走后,一個中國香港來的游客將這兩件東西買走了。想象得出先生那個懊惱啊,最終他從另一家店買走兩個抹茶碗和一個抹茶刷,慰藉自己。落寞地回到民宿,把“柳古堂”名片遞給我保管,我一看名片上方四個大字:時代道具。哈!一切不過道具。先生看過,與我相視一笑,心一下子輕松了。

杜暄桐只有六足歲,剛剛小學一年級。之前,因為學雷鋒的緣故,我們認識了。我是她當時所在的上海機關建國幼兒園的課外輔導員。在她中班的時候,我居然成了她的好朋友。她知道自己會去讀小學的,并告訴我幼兒園是個果園,希望以后的小學也是個果園。這樣春天的時候就會有好多鮮艷的花朵和好看的蝴蝶,秋天的時候還會有掛滿枝頭的果子。那可是小鳥媽媽和它的孩子們的美味食物。和她在一起并且為了能夠對話下去,我還花了不少功夫去自學蝴蝶、花朵、果樹和小鳥的讀本。
她幼兒園所在的徐匯區天平學區,是上海著名的基礎教育高地。其水準在全國同行中享有盛譽,也直接參加國際交流。如高安路第一小學和建襄小學,都連年派出骨干數學教師參加了對英國小學的“支教工程”,得到了中國駐英國大使劉曉明先生的高度贊賞。但是因為搬家的原因,杜暄桐卻離開了天平學區的原有軌道。
暑假是應屆畢業生的分手季,孩子們通常用眼淚來告別同學和老師。心理素質特別過硬的杜暄桐,想更有儀式感地告別天平學區。于是在天平街道團委的幫助下,杜暄桐和其他幾位因同樣原因離開天平學區的孩子,一起去參觀學區內著名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宋慶齡故居、天平街道社區文化活動中心。
杜暄桐一本正經地和陪同參觀的我話別。她還指著墻上天平德育圈大比例地圖上的紅點(革命遺址)和綠點(人文景觀)有些不舍地和我說道:不知道長橋社區是否會有這樣的景觀和線路?我當時勸慰她:去了家門口的徐匯實驗小學之后,會遇到新的老師和新的精彩。先好好學習、多識些字,以后就可以和同學們一起發現新事物,也可以制作類似的“長橋人文地圖”。
這動議讓杜暄桐很興奮,她還表示以后要帶新同學參觀宋慶齡故居。還要求我經常去新的學校看望她。我很爽快地和她拉了勾勾。于是,在新學期開學近兩個月的時候,我在美麗濱江的徐匯實驗小學見到了她。果然,這也是花園式的精致學校。尤其是嶄新教學樓的前場,是片百草園烘托的果林。杜暄桐自豪地介紹:“前面枝頭上掛著很多黃澄澄果子的是桔子樹,后面是桔子的妹妹桃樹。明年春天的時候,就會開滿粉紅的桃花,勤勞的小蜜蜂會過來釀蜜。”嘿嘿!果樹上的主角從蝴蝶變成了蜜蜂,這一年級新生還知道了勤勞的概念比顏色更重要。
盡管造訪徐匯實驗小學前,徐匯區教育局小學科的黃之穎老師已經向我介紹了該校的基本情況,但我還是想聽聽新生杜暄桐的體驗式看法。她的第一句話居然就是“這是所家門口的好學校”!怎么個好法呢?杜暄桐很歡快地告訴我學校的伙食很好,大姐姐一樣的老師很親切,校園很大還有好多新的設備,當然這些新的設備目前她還不了解。她還強調說,她的居住小區離學校特別近,這樣媽媽和爸爸就不累了。愛她的外公外婆接她放學的時候,還可以到步行道上看看黃浦江!
杜暄桐落落大方地把我介紹給焦軼萍校長。交流中,焦校長告訴我:上海世博會前后,目前學校所在的長橋地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工廠讓位于濱江開發,綠蔭開始環繞大道,挺拔的小區高樓棟棟靚麗,導入的居民從人口轉向為人才。于是,基礎教育成為這一社區壓倒一切的民生第一需求。辦好居民滿意的教育既是她的初心,也是她和更年輕教師群體的使命!她要求每一位老師、每一個學子家庭都能夠做好自己的五年規劃并得到了響應。她強調這是不允許試錯的!
所以,我看到的這所八歲的嶄新公立學校,正像一個金色的童年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