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銜接的理論與政策分析

宋建平

（山西省社會科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0）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業發展成效顯著，農業綜合生產能力明顯增強，農業產業結構不斷優化，生產經營方式發生重大變革，農村發展新動能加快成長。同時，農業發展面臨的挑戰和問題也在累積增加，2018 年中央1 號文件、《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 年）》均指出：當前我國農業農村基礎差、底子薄、發展滯后的狀況尚未根本改變，經濟社會發展中最明顯的短板仍然在“三農”，現代化建設中最薄弱的環節仍然是農業農村。

黨的十九大做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大部署，明確提出要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實現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必須深化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積極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這些要求，體現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我國國情農情和農業農村現代化建設規律的深刻把握，以及對小農戶發展的高度重視和關心。把小農戶生產引入現代農業發展軌道，既是重大的理論創新，也是務實的實踐要求。

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的有機銜接，是以農業為基本依托，以產業化經營組織為引領，以利益聯結機制為紐帶，通過產業聯動、要素集聚、技術滲透、體制創新，促進農業產前、產中、產后以及休閑服務各環節的有機結合，實現農業產業鏈的延伸、價值鏈的躍升、功能的拓展和多主體的共贏，讓農民參與二三產業，分享增值收益。通過深入推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的對接，改造傳統農業，轉變農業增長方式、促進農業又好又快發展，順應了我國經濟發展的客觀趨勢，符合當今世界農業發展的一般規律，是提高農業綜合生產能力的重要舉措，也是增加農民收入、繁榮農村經濟、實現農村全面奔小康的必由之路。如何推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的有機銜接，加快現代農業發展進程，是一個亟待回答的重大政策問題。

一、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內涵

（一）關于“小農戶”與“現代農業”

“小農戶”主要是針對經營規模的描述，通常是指因人多地少等稟賦而產生的以家庭為單位、集生產與消費于一體的農業微觀主體（張紅宇，2017）。但在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同歷史時期，小農戶作為農業的基本生產經營單元和農村的基本生活單元，體現的是不同的生產力與生產方式屬性。

當前，我國農業生產經營中的“小農戶”已經不再完全反映小農經濟時代的舊有特征，無論是就其生產力水平，還是就其生產方式來看，現階段我國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同傳統農業中的小農戶以人力和蓄力為主要農業生產主要手段、封閉式生產經營和以滿足自身家庭消費需要為目的的傳統農業生產經營形式相比都發生了質的變化：一是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活動主要手段已經轉向對現代工業裝備和農業科學技術的應用，傳統的農業手工勞動基本退出農業生產，除特殊情況外畜力農具的使用也大幅減少。二是小農戶生產經營成為開放系統，其使用的生產資料獲取和生產出的農產品銷售，均高度依賴外部市場。小農戶生產經營所需的種子、化肥、農藥、農膜和其它生產工具都需要通過市場交易獲取，間接地依賴于現代工業的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進步。同時小農戶所從事的小規模農業生產經營主要不是為滿足自身消費，而是為了通過市場交易換取貨幣收入并通過市場購入日常消費品，“自給自足”式的小而全的家庭生產經營結構在較大程度上已經消失。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體現為商品化、專業化的特征，屬于商品經濟而非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范疇。三是小農戶的社會交往方式發生了改變。為了滿足生產經營的需求，小農戶家庭之外的外部經營組織開始出現，如各類專業合作社、農民技術協會等。農戶與外部經營組織的合作日益頻繁，包括農業產業化經營、各種訂單農業等。四是小農戶依然保留了小農經濟時代的部分特征，主要是指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的規模之小，包括總體規模小和每個農戶地塊面積之小及地塊布局的高度分散。截至2015 年底，我國經營耕地面積約為0.67 公頃（10畝）以下的農戶多達2.1 億戶，占全部農戶的79.6%；經營耕地面積為2 公頃（30 畝）以下的農戶有2.55 億戶，占農戶總數的96.1%，所經營的耕地面積占耕地總面積的87%（魏后凱等，2017）。根據WorldBank（2010）確定的“戶均耕地面積2 公頃以下為小農戶”這一劃分標準，小農戶經營是中國農業的突出特點。

“現代農業”是相對于傳統農業而言的概念，指運用現代發展理念、現代科學技術、現代物質條件、現代經營形式和管理方式，實現農業的貿工農緊密銜接、產加銷一體化的多功能、符合可持續發展原則的產業體系，是一種以市場為導向的技術密集型的“高產、優質、高效、生態、安全”的發達農業形態。與傳統農業相比，現代農業不僅在生產方式和組織形式上不同于傳統農業，而且對現代生產要素、現代市場機制、生產經營的現代組織方式依賴性更強。更為重要的是，隨著工業化、城鎮化的快速發展和城鄉居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升，現代農業的內涵也在不斷豐富和發展。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過渡與發展過程，既是用現代科技改造傳統農業、通過技術進步不斷提高農業綜合競爭力的過程，更是不斷轉變農業發展方式，通過要素優化配置和制度創新不斷提高農業可持續發展能力的過程。

現代農業的特征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現代農業是需要科技支撐的技術密集型農業。現代基因技術、耕作技術、信息技術等高新技術手段的廣泛運用在提高農產品產量和質量、節能減排、生態環境保護等方面起到關鍵作用，是推動和支撐現代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首要條件。

二是現代農業是涉及多個領域的大農業。現代農業已逐漸突破傳統農業的范疇，涉及加工業、服務業、商業、金融業等多個行業，是集生產、加工、銷售一體化的大農業，農業產業鏈條不斷延伸，服務半徑逐漸擴大，形成了新的多元化的農業生產經營格局。

三是現代農業是多功能性的農業。現代農業不僅具有傳統的農業生產功能，而且賦予農業新的觀賞、觀光休閑、教育、文化、生態等功能，如近年來興起的休閑觀光農業、生態農業、都市農業等，使農業在經濟、生態、社會和文化等多方面的價值充分得到展現。

四是現代農業是高度市場化和商品化的農業。市場經濟體制是現代農業發展的制度基礎，現代農業追求的目標是利潤最大化、高投入、高產出，具有極高的商品率，市場機制成為現代農業的資源配置基本方式，市場導向成為現代農業發展方向規劃的基本指針。

五是現代農業是可持續發展的農業。現代農業在傳統的農業生產之外還擔負著維護和改善人類生活質量和生存環境的使命，現代農業以環境保護、資源節約為前提，提倡循環農業、低碳農業、綠色農業，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和永續發展。

（二）小農戶的分化與主要類型

小農戶不僅是中國數千年來農業發展的基本主體，也是傳統農耕文明的重要載體，在中國社會經濟發展中長期發揮著“穩定器”的重要作用。雖然小農戶仍會長期并且大量存在是中國當前的基本現實，但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小農戶的總體規模和內部結構也在不斷演變。因此，對小農戶的解析是理解中國農業現代化發展必須考慮的歷史性前提。

1.小農戶的分化。隨著中國新型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的全面推進，小農戶作為我國改革開放以來農業生產經營的基本單位，其生產方式也受到深刻影響，小農戶出現了明顯的分化趨勢，傳統小農戶的發展已經進入了歷史性轉折期。

小農戶是一個包含經濟、社會、文化、政治以及地域特征的綜合概念。從經濟學的角度看，小農戶作為農業生產經營行為的主體之一，其發展演變總是與特定約束條件下的生產要素配置結構的變化相聯系的。

小農戶對不同的農業生產經營條件的適應性為小農戶分化奠定了基礎。我國“小農戶”對不同農業生產經營條件的適應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對小農戶生產經營內部的不同要素配置結構具有較強的適應能力。從生產經營規模來看，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是以家庭為基本單位，對耕作規模并沒有嚴格的限定，可以是自己具有承包權的小面積土地，也可以是通過土地流轉形成的具有一定規模的家庭農場。從土地權利來看，可以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下較為完整的私有土地承包權和經營權共同行使，也可以僅行使土地經營權。從勞動力配置來看，可以完全依靠家庭勞動力從事農業生產經營，也可以通過雇傭少量工人完成農業生產經營。另一方面是對生產經營的不同外部條件具有較強的適應能力。表現為可以在不同的經濟社會階段和環境中存續。例如，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可以在改革開放初期農業技術水平較為低下，生產要素流動、城鄉分割的條件下完成，也可以在農業技術水平不斷提升但其他生產要素依然很難通過市場化實現自由流動的條件下完成，還可以隨著工業化、城鎮化發展，在農業技術水平現代化程度不斷提高的同時，勞動力、資本和信息等生產要素流動程度也不斷提升的條件下進行。

生產要素流動性成為小農戶分化發展的直接動力。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確立和農業農村經濟市場化程度的不斷提升，農民獲得了農業生產經營微觀經濟主體的地位，生產要素的流動性也在不斷提高，包括農民在內的多種農業生產經營主體都可以不同程度地對農業生產要素進行配置。在此背景下，作為我國農業生產經濟傳統的基本單位，小農戶在農業生產經營中的要素獲取與配置的選擇范圍、配置權限都得到了拓展與提升：勞動力要素可以來自家庭內部，也可以來自外部雇傭；土地要素可以使用家庭承包的土地，也可以使用其他家庭流出的土地；資本要素可以來自家庭內部的積累，也可以來自家庭或農村社區之外的外部引入。基于不同的生產經濟要素配置結構，在農業現代化發展不斷加快的當前，小農戶分化發展的趨勢愈加明顯。

2.小農戶分化的類型。隨著小農戶發展的分化并出現更多的具體形態，小農戶不同具體形態之間的差異性也逐漸明顯。基于對不同的生產經營要素配置結構的不同，可以將我國目前的小農戶分為四類（見表1）。

表1 小農戶主要類型

（1）傳統小農戶。這里的“傳統”指改革開放之后我國在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下形成的主要農民類型。這類農民留在農村從事傳統農業生產，在農業生產經營中使用家庭內部勞動力、自身擁有土地的承包權和經營權，使用家庭內部資本投入農業生產經營，在農業生產經營中勞動力、土地和資本三個層面的要素都全部由小農戶自己投入，以自給自足為農業生產經營的目的，自身缺乏擴大農業生產的能力。這一類小農戶是小農戶分化發展出其他類型的“起點”。

（2）內源型小農戶。這類小農戶的勞動力、土地、資本等農業生產要素的組合配置結構同傳統小農戶有所區別。“內源型”是指隨著農業勞動力轉向非農產業，部分小農戶可以對自己擁有承包權的土地行使經營權的同時，通過支付流轉費用的方式獲得轉移出農業產業的勞動力的一定時期內的土地經營權，土地流轉是發生在同一農村集體內部的不同成員之間。隨著集體內部的土地要素的重新配置，內源型小農戶的農業經營規模得以明顯擴大，適度規模經營成為內源式小農戶的重要特征，農業經營規模的擴大也促成這類農戶更加“專業化”地從事農業經營，推動其不僅使用家庭內部勞動力，而且通過勞動力市場使用家庭外部勞動力，不僅使用家庭內部積累的資本，而且通過金融市場使用家庭外部資本。

（3）外源型小農戶。在生產要素的市場化程度進一步深化和流動性不斷增強的條件下，農業和農村之外的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基于逐利目的而流入農業生產經營領域，與農村的土地要素結合，從而在傳統農民的基礎上形成了外源型小農戶。這里的“外源”主要是指流入農業生產經營領域的勞動力和資本等要素來自農業產業和農村集體之外，特別是來自城市地區，例如不斷增長的返鄉進行農業創業的農民工等群體。外源型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所需的勞動力依靠要素市場雇傭獲取，所需的資本來源于農村之外，雖然不擁有土地承包權，但通過土地流轉獲取并行使了其他農民的土地經營權。由于這類小農往往具有相對更高的農業知識儲備量、更強的技術能力和更多的用于發展生產的資本，能夠推動形成新的農業生產要素配置結構。但是，受要素投入總量的限制，他們生產規模的擴大空間有限，難以完成向生產規模更大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轉化。

（4）退出型小農戶。上述三類小農戶都是指專業從事農業生產，并以農業收入作為家庭主要收入來源的群體。而退出型小農戶是指不再將自身所擁有的生產要素投入農業生產經營并逐步退出農業領域的小農戶，主要包括兩類群體。一是進城務工后舉家搬遷至城市，但在農村還擁有未能充分利用的耕地、閑置的宅基地和房屋等資源的小農戶。他們因遷徙、發展或其他原因與其擁有的農業生產要素的關系不再密切或基本不會投入農業生產。他們的就業和生活環境已經遠離農業和農村。二是實現了就地就業轉換的農戶。這類小農仍然居住在農村的自建房屋里，擁有土地承包權，但已將土地經營權長期流轉出去。這類小農在城郊農村較為普遍，他們的非農就業機會多，家庭收入構成中基本上沒有來自農業的收入，但是他們仍然保持著有承包土地的農民的社會身份。

（三）現代農業發展趨勢

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要加快建設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這是現代農業內在特征和發展規律的全面體現。從內涵特質講，現代農業是一個包含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三個方面的有機整體，現代農業的發展也在產業體系、生產體系和經營體系三個層面日益體現出新的特征。

1.產業體系層面的發展趨勢。在產業體系上，現代農業發展已經表現出傳統農業進一步向優、精、高方向發展，新產業、新業態不斷發展壯大，農業全產業鏈不斷拓展的發展態勢。農業由種植業、畜牧業、漁業、林業等基本產業擴展延伸到生產資料供應、生產技術及信息服務等農業產前部門和農產品加工、流通、銷售、食品消費、市場信息服務等農業產后部門，甚至進一步擴展延伸到了農業觀光旅游、農業生態休閑、農業傳統文化保護傳承、農業電子商務等農業生產性服務業和生活性服務業的第三產業。農業資源在空間和時間上的配置效率進一步優化，農業一二三產轉型升級和融合發展日趨明顯，產業鏈不斷延伸、價值鏈進一步提升，農業產業整體素質和競爭力不斷加強。

2.在生產體系層面的發展趨勢。在生產體系上，現代農業呈現出用現代物質裝備武裝農業，用現代科學技術服務農業，用現代生產方式改造農業，先進科學技術與生產過程持續有機結合的顯著特征，生產方式在機械化基礎上向自動化、智能化以及機械化、自動化、智能化相結合的方向發展，農業生產條件不斷改善，農業生產手段不斷提升，農業生態環境不斷優化。基因工程、生物技術等新興農業科技與農業深度融合，工廠化農業、設施農業等工程技術在農業中大規模使用，農業良種化、機械化、科技化、信息化、標準化水平不斷提升，農業綜合生產能力、抗風險能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不斷增強。農業生產效率不斷提高的同時，農業對自然的掌控程度和農業與自然的和諧程度也在日益提升。

3.在經營體系層面的發展趨勢。在經營體系上，現代農業已經展現出各類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新型職業農民與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的不斷有機組合，農業經營集約化、組織化、規模化、社會化、產業化水平不斷提升的發展態勢。新型經營主體不斷涌現，實現家庭經營、合作經營、集體經營、企業經營共同發展，傳統的“公司+農戶”“公司+基地+農戶”等模式在發展中開始出現“超市+基地+農戶”“科技公司+基地+合作社”等更多的嘗試創新。有文化知識、技能水平高、創新創業能力強的新型職業農民持續增加。土地流轉和規模經營的模式和途徑不斷創新，農業規模化經營水平持續提升，規模經營在現代農業建設中的引領作用日益明顯。農業日益擴大同資本市場和期貨市場結合，工商資本進入農業向農業輸入現代生產要素和經營模式，實現家庭經營、合作經營、集體經營、企業經營共同發展。

二、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理論邏輯

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過程，是通過農業生產經營微觀組織結構的調整重組，改變傳統農業生產經營以農戶家庭為基本單位分散進行的狀態，顯著提升農業生產經營有序化程度的過程，其本質是小農戶生產經營組織模式的制度創新。

（一）實現農業規模經濟、推動農業生產要素報酬遞增的必然要求

傳統的小農經濟最主要的特征就是“自給自足”。土地作為小農戶農業生產最基本的生產資料與投入要素，其面積的大小在相當程度上體現了傳統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的規模。對傳統小農戶生產經營過程來說，實現農業生產經營規模經濟的最初途徑就是通過土地流轉等形式，增加土地這一最基本的生產要素的投入規模，以提升農業生產經營收入。但由于小農戶的勞動力、資本、技術等要素投入能力的有限性，土地規模經營程度及其收益也同樣有限。小農戶生產經營的規模經濟不能僅局限于通過土地這種單一生產要素投入數量的擴大加以實現。只有通過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的有機銜接，依托農業合作組織、“公司+合作組織+農戶”等現代農業生產經營組織方式和家庭農場、土地托管等現代農業生產經營模式，在通過土地流轉實現的土地這種生產要素的聚集的基礎上，為其他各種農業生產要素的聚集提供基礎、創造可能、構建渠道，才能實現土地、資金、技術、管理（制度）等多種生產要素投入的規模經濟。因此，小農戶同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是通過多種生產要素投入的規模經濟實現農業生產要素報酬遞增從而進一步提升農業生產經營收益的必然要求。

（二）通過外部交易內部化降低農業生產經營成本的必然要求

以家庭為單位的分散的小規模傳統農業生產經營模式使得小農戶對生產技術、銷售渠道和市場行情等快速變化的市場信息較為缺乏，生產和市場的不確定性極大增加了交易風險，小農戶進入市場的交易成本十分高昂。借助專業合作組織等農業分工協作的多種模式的制度選擇和制度創新，可以為農戶提供產前和產中的服務，如物資采購和技術支持，也為公司提供服務，如農產品收購及粗加工，協調農業產業的生產、加工和銷售各個環節，從而形成特定農業生產經營組織形式對“小農戶-市場”直接關系的替代，實現外部交易內部化，降低交易雙方機會主義的風險以及對農戶和企業雙方的監督成本，克服信息不對稱所產生的交易費用，從而盡可能地將農業生產經營的市場交易內部化，有效節約小農戶進入市場的交易成本，降低小農戶生產經營風險。

三、加快推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政策分析

新世紀以來，我國農業農村經濟發展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就，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效率有了顯著提升，現代農業發展不斷加快，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具有了良好的外部環境，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面臨難得的歷史機遇，但不可否認的是，由于種種因素的限制，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同樣面臨挑戰。

（一）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機遇

我國工業化、農業現代化、城鎮化和信息化發展步伐不斷加快，土地、資金、勞動力等資源要素同現代科學技術、傳統精耕細作以及互聯網思維整合集成、相互滲透、優化重組、集約利用。現代農業生產、產業和經營體系發展出現了一系列新動向，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面臨著難得的歷史機遇。

1.各類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蓬勃發展，為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提供了形式多樣、功能完善的組織基礎。隨著現代農業的發展，農業一二三產業融合步伐不斷加快，小農戶同現代農業的銜接已經初步形成“農戶-合作社-龍頭企業”等一定的模式，這一過程使涉農產業鏈條上的生產經營主體跨界滲透、密切掛鏈、聚合增值，形成新的分工協作、共創共享的生產經營體系，使小農戶選擇不同路徑同現代農業形成融合發展、共融共生的關系的實現形式越來越豐富。一方面，農業龍頭企業在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過程中的引領作用越發顯著。農業龍頭企業憑借較高的管理效率和較強的市場營銷能力，在產業鏈縱向環節的融合中依托加工環節向上游延伸、向下游拓展，形成“產加銷一體化”“貿工農一條龍”生產經營模式，成為拓展農業產業鏈、提升農業價值鏈的重要主體。另一方面，農業龍頭企業以自身為核心，以合作社為紐帶，以家庭農場和專業大戶為基礎，形成關聯緊密、分工明確的農業產業化聯合體，各生產經營主體優勢互補、利益共享，農業產前、產中、產后各環節不斷打通，實現了多種生產經營方式的有機結合，初步形成了良好的產業生態圈，為進一步提升小農戶同現代農業有機銜接的層次與質量奠定了良好的組織基礎。

2.現代信息技術進步為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提供了新的選擇路徑。現代信息技術的迅速發展使農業現代化發展越來越具有顯著的農業信息化特征，即農業在生產、流通、消費以及農村經濟、技術、社會等各個環節全面運用現代信息技術和智能工具，具有智能化、數字化、全球化、個性化的特點，實現農業生產經營、農產品營銷、農產品消費的科學化、智慧化過程。農業信息化發展的最新階段是“互聯網+農業”，既運用互聯網技術對農業的生產、管理、經營、服務等農業產業鏈環節進行升級改造，使其更加便利化、物聯化、同步化、智能化。農業發展的信息化，也加快了小農戶的信息化，為彌補和改造小農戶生產經營的弱質性提供了更多可能的選擇。

一是從信息化與農業生產來看，信息化使得小農戶農業生產的效率和效益提高成為可能。信息化有助于小農戶獲取與農業生產、加工等領域有關的技術進步信息，包括農業栽培技術、畜禽養殖技術、農副產品加工技術以及農業科研動態，提高新技術傳遞與使用的效率，提高農業生產經營效率。同時大數據和互聯網技術可以及時收集有關農田基本建設、農作物栽培管理、農作物病蟲害防治、畜禽飼養管理等方面的信息，改變以往農民光憑經驗做出決策的傳統，依靠科學和專業化的手段對影響作物產量的因素進行分析，得出優化決策，得到幾乎最高的投入產出比，幫助農戶解決生產管理問題。

二是從信息化與農產品消費來看，信息化有助于小農戶更好地對接農產品市場。信息化帶來的分享農業、眾籌農業、電商平臺等新業態不斷涌現，增加了農產品的附加值。同時農民可以直接參與電子商務相關的活動，通過市場化的網絡平臺銷售或購買農產品、工業品、鄉村旅游等服務型產品，讓信息成為連接城鄉的有效通道，信息化強大的互聯互通功能，讓鄉村和城市原本不為人知的優質農產品被更多人知曉，為鄉村產品走向全國市場、城市產品開拓鄉村市場提供了巨大的發展機遇。

（二）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挑戰

小農戶與現代農業不同的特性、運行規律和發展機制決定了兩者銜接必然不是一帆風順的，而外部環境中一些不利因素對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也會起到阻礙。當前，在我國以家庭經營為基礎的小農戶仍將大量長期存在、而現代農業生產、產業、經營體系也在不斷完善健全的背景下，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仍面臨一定的挑戰。

1.小農戶本身固有的弱質性

小農戶本身所固有的弱質性特征導致小農戶生產經營既不適應也難以主動對接現代農業的發展。

（1）小農戶的素質弱質性。一是思想認識水平低。小農戶生產經營比較僵化，安于現狀，很難意識到農產品加工的增值效益和品牌效應，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長期停留在增產不增收的階段。小農戶對待新事物、新技術、新品種的接受能力較差，等待觀望思想嚴重，缺乏敢拼敢闖的魄力，不愿主動接觸新知識、新技術和新市場。二是文化水平低。由于近些年大部分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向城鎮轉移，目前直接從事農業生產的勞動力大多是文化水平普遍較低的婦女、兒童和老人，不能勝任現代農業發展需要的新型職業農民所必須具備的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等素質要求。三是行為理智水平低。部分小農戶受教育程度的制約，對信息不能準確、全面地思考，缺乏精確的科學判斷，從而在產業結構調整和生產經營開展中，盲目化現象嚴重。四是風險意識較差。小農戶存在僥幸心理，主動規避風險的意識較弱，認為通過種植多樣化和土地細碎化可以實現農業風險的內在調節和分擔，投保意愿較差，對農業保險的自愿消費行為占比低。這些因素導致小農戶人力資源素質對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支撐力度明顯不夠。

（2）小農戶的生產弱質性。小農戶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低，與現代農業所要求的設施、裝備、技術手段相比，小農戶農業生產工具和方法較落后，現代物質裝備水平和科技水平低下，機械化程度低，更多依靠農戶自身體力勞動的投入。同時小農戶的相對保守的風險規避偏好和低下的資本積累能力導致小農戶對農業固定資產特別是新式技術和設備的投入意愿相對偏低、投入能力相對較弱，這也限制了小農戶農業生產技術水平的提升，導致小農戶規模化生產發展困難，裝備技術水平提升緩慢。所以小農戶很難具備從事對土地規模要求高、資本投入大、市場回報率高的現代農業的能力。這成為制約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規模化、現代化發展的重要阻礙。

（3）小農戶的市場弱質性。一是小農戶個體生產經營難以適應農產品市場需求時間與空間的要求。小農戶作為農業生產經營的微觀主體之一，農業生產易受自然條件、生產水平和其它因素的制約，具有較大的波動性。同時小農戶獲取市場信息的能力較差，信息傳遞滯后，難以及時捕捉到市場變化，使得農產品生產具有盲目性。這導致小農戶農產品生產在空間上是分散的，在時間上帶有季節性特點，而市場對于農產品的消費需求在空間上是集中的，而在時間上卻帶有持續進行的特點。這就導致局部地區或特定時間內出現小范圍的農產品“供過于求”或“供不應求”的現象，阻礙了小農戶與農產品市場的對接。

二是小農戶個體生產經營難以適應農產品市場規模化、標準化的存儲、銷售要求。農業現代化要求農戶從生產、儲存、運輸到最后的銷售環節都達到相應的規模與標準，以提高農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單個農戶缺乏資金、技術優勢，大多處于農產品的初級生產和簡單加工階段，很難大規模、標準化地長期存貯農產品，極大地制約了農產品的銷售期，無法與規模化生產的農業品在市場中處于同等競爭地位，農戶在市場交換中處于劣勢。因此小農戶的農產品供給和市場需求變化之間常存在錯位，只能靠天吃飯、隨行就市，市場議價能力較弱。

三是小農戶的農產品生產不符合農產品消費水平提升的需要。近年來，隨著城鎮化的推進和城鄉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農產品消費需求已經發生了重大轉變，在農產品消費總量逐步上升的同時，農產品消費結構已經呈現出多元化和個性化的趨勢，即初級農產品的消費量在持續下降，而加工農產品的消費需求在快速增加，尤其是肉、蛋、奶、水產品等農產品的消費量在持續上升，綠色、有機、原生態等高附加值農產品的消費日益增長。對于小農戶而言，由于自身農業生產條件、市場信息獲取、現代科技運用等方面存在諸多限制，難以迅速調整自身的生產結構、提升生產技術水平來滿足市場需求的變化，尤其是面對消費者對農產品安全和品質需求的不斷提高，有限的資金、技術、土地、勞動力等投入要素均制約了當前我國小農戶農業生產方式的轉變，大多數小農戶的農業生產經營活動仍然只能局限于農產品的初級生產。

（4）小農戶的組織弱質性。一是組織化程度低導致小農獲得公共設施和服務困難。我國多數小農戶生產規模較小且獨立開展生產，組織化程度低，雖然有利于發揮農戶的生產積極性，但也增加了其在生產環節中的困難，如現代化農業機械的引進與使用費用難以承擔等。另外，農民合作組織本身也存在起步晚、總量少、層次低的問題。在國家和地方政策的推動下，許多地區的農民合作組織一味追求發展數量，不重質量。許多農戶合作組織的專業化、組織化程度較低，自身建設也存在內部規章不健全、管理水平低等現象。大量專業合作社和小農戶的關系也若即若離，沒有很好地體現合作社的宗旨，沒有改變小農戶合作困境。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農民專業合作社中存在大量“空殼”和假冒合作社。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課題組2017 年對浙江、陜西、吉林等8 省10 多個縣的調查結果顯示，在注冊登記的農民專業合作社中，正常運營的比例大約為20%，有的地區這一比例低于10%，“空殼”或“休眠”合作社數量眾多。其中，有的從未開展過經營活動，主要是為了獲取政府財政補助或銀行貸款而注冊;有的由于經營不善或市場行情變化而停止運營。即使是正常運營的農民專業合作社，也有很多是掛牌或假冒合作社，其與農戶社員之間本質上是土地租賃關系，并未結成利益共同體。顯而易見，這些掛牌或假冒合作社很難成為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載體。

2.現代農業的發展態勢

現代農業本身的發展趨勢對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特征的兼容性不利于雙方的有機銜接。

一是從現代農業技術進步對小農戶農業生產的兼容性來看，當前我國農業技術的推廣應用往往只考慮農業大戶的技術訴求，而忽略了廣大小農戶的實際需求，現代農業技術供給與小農戶需求不匹配，技術進步推動小農戶生產效率提升的作用尚未充分發揮。作為現代農業發展重要內容之一的農業科技創新尚未給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創造充分的條件，針對小農戶農業生產的基礎性研究滯后，適合小農戶采用的原創新品種、新技術數量不多、成果轉化率低，特別是在生物技術、現代種業、農產品加工等關鍵技術、關鍵環節上，攻關力度有待進一步加強。

二是小農戶的現代化同其他產業現代化來看，信息化與小農戶生產經營特征的協調性不利于有機銜接。雖然當前我國信息化發展極為迅速，但信息技術在農業領域應用起步較晚，應用范圍也并不廣泛，特別是在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中的應用還十分短缺。例如農業信息技術在大田種植、精準農業中的應用還不是很普遍，小農戶的信息化意識和利用信息化技術的能力還有待于增強。另外，農村電子商務基礎設施建設仍然滯后，只有部分村莊建立起了不同形式的電子商務平臺，相當多的小農戶只能依賴企業、協會等中間商運用信息技術進行市場對接，定價權、訂單權均較小。此外，農村物流體系建設仍然較為落后，雖然部分農村地區的小農戶已經有條件充分利用信息技術進行市場對接，但是由于村莊分散、物流體系建設不完善等客觀條件限制了小農戶對信息技術的利用。

3.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相銜接的外部環境阻礙

（1）政策因素阻礙。一是政策制定中的規模偏好導致小農戶共享的現代化成果有限。在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的構建和逐步完善過程中，政府給予“龍頭企業”、種養大戶、農民合作社優惠的政策及補貼，鼓勵“工商資本下鄉”，鼓勵大規模土地流轉，但是這種規模偏好下的政策環境得到改善的更多是工商資本和小農戶中資本積累和技術條件較好的少數，大多數小農戶被排除在政策支持之外或小農戶難以享受到政策的覆蓋，難以分享政策紅利。

二是農村金融保險服務小農戶生產經營的功能沒有得到充分發揮，依然是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瓶頸。農村信用體系建設滯后，涉農金融機構金融產品單一，運行機制不靈活，對農村的金融支持力度還無法滿足廣大小農戶的多樣化貸款需求。加之農業保險普遍存在貸款門檻高、程序繁瑣、缺少擔保物等問題，較高的獲取成本使得小農戶對農村金融服務望而卻步，大額貸款和中長期貸款難的問題突出。農戶的融資需求量小、分散、信息收集和鑒別成本高，進一步增加了金融機構的成本和風險。不僅農戶很難得到貸款，中小企業和農民專業合作組織也難以得到所需的金融服務。此外，政策性農業保險保障水平低，難以滿足小農戶需求。目前，國家支持的政策性農業保險對主要農作物的覆蓋面、保額都不夠高。地方性農業保險的開展范圍也只能覆蓋部分省市，農業保險向廣度、深度發展尚有很大空間。因此，如何有效地向小農戶提供信貸保險業務，解決小農戶貸款難、保險難的問題已經成為制約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重要因素。

（2）面向小農戶的社會化服務體系發展不健全。近年來，我國農業社會化服務發展迅速，新型服務主體不斷涌現，總體服務水平不斷提高，我國農業社會化服務已實現在生產、加工、流通、銷售等環節的全覆蓋，各項專業化服務主體的蓬勃發展為農業生產的各個環節提供服務創造了條件，在帶農入市、助農增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其主要的服務對象是大規模家庭農場、合作社、種植大戶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面向小農生產的公共和自助服務主體仍然較少，服務體系仍然不夠完善，尤其是在小農生產比重較大的山區，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建設嚴重滯后，分散的小農戶生產仍存在與社會化服務對接困難的問題。從總體上來看，小農生產的社會化服務主要是鄉村基層的個體農資經銷商、個體農機手及農產品經紀人等提供的私人服務。從服務領域來看，私人部門給小農生產提供的主要是農機服務和農資供應，而病蟲害防治等環節的服務基本處于空白狀態。普通小農戶急需的各種產后服務，如農產品收儲、農產品產地初加工、農業保險等，均比較缺乏。農技推廣服務機制不健全，基層農技推廣機構設施條件較薄弱，推廣人員老化、素質不高等問題依然存在，農業技術推廣“最后一公里”問題尚未根本解決。在這種情況下，大量的小農戶游離于政府和新型服務經營主體的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之外，依靠不健全的市場參與競爭，面臨很強的不確定性。

（三）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必要性分析

相對于其他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小農戶提升生產經營效率、獲取農業收益的能力最弱，最容易成為構建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的短板和提升農民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難點所在。如山西作為中部欠發達省份和農業“小”省，小農戶生產經營小、散、弱的特征較為明顯，這一方面是山西小農戶在農業生產經營中表現出的弱質性和所面臨的風險與困境的表現，另一方面也是小農戶作為我國目前農業生產經營中重要的生產與市場主體之一，在全國農業現代化、工業化、城鎮化和信息化迅速發展的當前條件下所表現出的弱質性與所面臨發展困境的縮影。

當前我國農業發展的內在條件和外部環境都在發生深刻變化，特別是受價格“天花板”和成本“地板”的雙重擠壓以及國際市場競爭日趨激烈的外部條件下，小農戶生產經營競爭力不強、農業整體發展質量和效益不高的問題也日益凸顯。因此，在小農戶還要長期大量存在且其長期存在還具有一定合理性的條件下，加快推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是提升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效益、保障小農戶根本利益的必由之路，是加快現代農業發展、提升農業整體競爭力的必然選擇，也是加快實現鄉村振興、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保障。

1.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是加快農業供給側改革、提升農業生產經營效益的必然選擇。隨著我國城鄉居民收入和消費水平的不斷提升，當前我國城鄉居民對農產品的消費需求日益呈現優質化、個性化和多樣化的趨勢，品質消費、品牌消費、安全消費、綠色消費和體驗消費等日益成為農產品消費需求新的重要增長點，滿足城鄉居民對農耕文化、農業科教和生態價值的需求也日益成為農業創新供給所追求的“新常態”。以小農戶生產經營為基礎的農產品供給體系對日益優質化、個性化、多樣化的中高端農產品需求的動態適應能力明顯不足，導致農產品供給的階段性過剩與結構性短缺并存，農產品供給結構的調整升級明顯落后于農產品消費需求結構升級的步伐。通過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推動小農戶單位面積土地上要素投入質量的提高和投入結構的優化，增強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對城鄉居民農產品消費結構升級的動態適應、引導甚至創造能力，越來越成為提升農產品供給的質量和效率，拓展農業市場空間、提升農業生產經營效益的時代要求。

2.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是進一步完善現代農業生產、產業、經營體系的必然選擇。家庭承包經營制作為我國小農戶生產經營的組織形式，以“小而全”“小而散”的農戶家庭經營為主體，在農業發展上存在著“重生產、輕服務”“重政策優惠、輕制度建設”的傾向，嚴重制約了農業發展方式的轉變。通過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加強農業生產經營主體的發育、創新以及各主體之間的橫向聯合與合作，使家庭農場、農民合作社、農業產業化經營企業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競相發展與相互融合，形成專業化、組織化、社會化有機結合的立體式復合型新型農業經營體系，能夠有效提升農業生產經營分工協作水平與縱向一體化程度，使包括小農戶在內的各類農業生產經營主體更好地分享分工協作的收益，從而有效彌補家庭承包經營制條件下小農戶生產經營“小而全”“小而散”“輕服務”“輕制度”的缺陷，為強化小農戶這一農業產業鏈薄弱環節、增強農業產業鏈整體的市場競爭力、抗風險能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更好地對接資本市場、要素市場、產品市場和消費需求提供了重要支撐。

3.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是進一步提升發展質量與協調性的必然選擇。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有助于以此為抓手統籌工業化、農業現代化、城鎮化、信息化發展，提升“四化”發展質量和協調程度，推動“四化”融合發展。

一是可以促進農業一二三產加速融合，進而推動農業現代化與工業化的協調發展。促進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能夠把現代工業先進的技術、管理、裝備等生產要素和產業鏈、價值鏈等現代化產業組織方式引入農業農村，促進農業與農村第二、第三產業的融合滲透和交叉重組，推動農業產業鏈的延伸、產業范圍的拓展和產業功能的轉型，不斷形成農業生產經營新技術、新業態、新商業模式，從而實現要素跨界流動、資源集約配置，促進農業現代化水平的持續提升。

二是可以繼續促進農業勞動力轉移，進一步提升城鎮化發展質量。加快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有利于吸引資本、技術等先進生產要素進入農業和農村，在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基礎上，引導農戶集中居住，離村進城和農村二、三產業集中發展，成為所在小城鎮、小城市甚至城市新區發展的依托，從而推動農村產業融合與新型城鎮化良性循環，最終做大產業、留住收益、聚集人氣，繁榮農村經濟，縮小城鄉差別。

三是可以促進農業與信息化發展的深度融合，從而加快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互聯網+”現代農業產業新形態。現代信息技術已成為現代農業發展的重要技術依托之一。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可以有力地加快信息技術在農業生產特別是小農戶農業生產經營中的廣泛應用，使現代信息網絡成為廣大農民的“新農具”，同時也有利于各方面社會力量基于互聯網發展各種親農惠農新業態、新模式，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同小農戶生產經營的深度結合，而真正使現代信息技術融入農業產業中最傳統的部分，同農業生產經營中最為弱勢的主體相結合，進一步促進農業現代化與信息化協調發展。

4.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是鄉村振興戰略下實現城鄉統籌發展，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必然選擇。近年來，我國“三農”發展成效顯著，但城鄉發展不平衡、農村發展不充分問題依然突出，“三農”發展離滿足人民群眾特別是廣大農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還有相當大的距離。農民尤其是小農戶的收入與城鎮居民差距較大，享受現代化發展成果的水平偏低，是我國城鄉發展不均衡、農村發展不充分的集中體現。因此，必須從增強小農戶的發展能力、增強農業農村發展動能、提升小農戶的獲得感著眼，通過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建立健全利益分享機制，使農民群眾特別是小農戶共享改革發展成果。

一方面，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有助于多渠道提高農民收入。這是鄉村振興戰略下小農戶參與現代農業發展、分享現代農業發展成果的必然要求。一是提高了小農戶農業生產同市場的對接程度，提高農產品商品率，直接增加小農戶收入。二是可以極大地提高小農戶農業生產的要素集約化水平與農業生產效率，使更多的農業剩余勞動力實現轉移就業，增加農民工資性收入。三是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過程中所產生的各類外部經營組織，拓展農村了第二、三產業的就業空間，有利于小農戶實現多環節增收，有利于農民收入的長期穩定增長。四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在農村特別是在深度貧困地區。農村貧困群眾大多是小農戶，農業生產方式落后，實現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可以有效地增強他們的內生發展動力，變“輸血”式扶貧為“造血”式扶貧，為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做出積極貢獻。

另一方面，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有助于提升農村地區經濟社會綜合發展水平，縮小城鄉居民生活質量差距。通過推動小農戶與現代農業發展的有機銜接，農村地區可以依托現代農業發展，加快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事業發展，不斷提升農村地區經濟社會綜合發展水平，縮小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差距，實現鄉風文明、村容整潔，提升農民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