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字如面

荊歌

什么樣的書法才是好書法？許多時候確實沒有標準。大凡藝術，都沒有標準。見山見水，有心無心，主觀起很大作用。據說人的五官比例和分布越接近平均值，就越美。所謂大眾臉，就是最美的。字在許多時候也是這樣，平庸一些，受眾就廣。徐渭不是說過：“高字不入俗眼，入俗眼者必非高字。”沈寐叟的書法，別說大眾，就是專業人士，也未見得都欣賞得了。但是書法真要以藝術的眼光來打量它，還是需要有一點個性，見心見性，有差異才有意思。都是大眾臉，那就只要復印機好了。

還有“字因人貴”或者“字因人傳”的說法。名人，就是有影響力、有傳播力，他的一言一行、他的八卦、他的雞毛蒜皮，都能為大眾關注并津津樂道，他的字，自然也更容易被人們看到，被認識、被喜歡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當然很多文化名人，其胸懷、氣質、學養自有與眾不同或者高人一籌之處，這便更容易傳播，更容易被肯定。許多時候，字確實是附著在人身上的，就像他的皮膚，就像他的特征，甚至帶著他靈魂的樣貌和精神特質。總之，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這樣來看書法，書法就更有高度和玄機了，它不僅僅是線條墨色的藝術，他更是人格的符號化，從而定格在，或者說永遠活在中國文化版圖里。

李白說唯有飲者留其名，其實許多人是靠字而垂名千古的。無數曾經在這個世界上鮮活地生存著的人，大家也是有著普遍的人性，喜怒哀樂、吃喝拉撒，亙古如此。但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絕大多數，沒了也就沒了，煙消云散，渺無蹤跡，只有少部分人才會有帝王霸業或可歌可泣的事跡，卻也多半被歷史演繹篡改，面目全非，其實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只有某些人的字，是以它本真的面貌留存于世，點畫依舊，神韻宛然，依稀明月未變，仿佛古人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