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變化協奏曲（組章）

潘志遠

小洋樓，拔地而起

茅草屋已成為古跡，土坯墻長出的陳年舊事，十里八鄉，再也難覓蹤影。

清一色磚瓦房，亮著一盞盞紅燈籠。

這邊是堂兄的，粉墻黛瓦，翹著高高的馬頭，平地刮起一股徽派風。

徽風皖韻，伴著江南翠竹。窗前菊吐蕊，屋后梅飄香。春來一樹桃花，彤云掩映；夏則雨打芭蕉，流淌著淅瀝瀝的旋律。

本家爺爺，蓋起一座大庭院。庭院深深，摁門鈴，小門洞開，大門洞開，最后是庭院電動鐵門洞開，方可見其大駕，儼然世外高人或鄉野豪紳。

妹夫的小洋樓，也拔地而起，三進四層。一樓會客，二樓寢臥，三樓看書，四樓居高臨下觀風景。

頂樓陽光房里，姹紫嫣紅，花香襲人；小憩：一壺碧螺春，泡出如花美眷好心境……

水泥路，直通家門

鄉路，不再彎彎曲曲，繞得頭暈。

也不再泥濘，一步一個深深的腳窩，回一趟老家，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而是直來直去，每路過一個村莊，都有一塊山石立路口，為你通報村莊的大名。

長年累月，心胸寬闊，挺直腰板，一副錚錚傲骨。變得勇于承擔，敢于負重，小車一溜煙，不留蛛絲馬跡；載貨四輪轟鳴碾過，也泰然自若坦蕩蕩。

打開車門就是家門。兩步登堂，三步入室，香茶捧在手，你儼然成為故鄉的尊客。

可我總愿意提前下車，走路進村子，以示禮節。希望多碰見幾個熟人，多打幾聲招呼，讓我的乳名，被唇齒一次次碰響，在小南風里打著秋千。

蕩悠悠，熟悉的鄉音，染著花香直撲你耳鼓，直灌你五臟六腑；

還有幾串親切的目光，撲閃撲閃，在院門邊，等著采擷你的笑靨，送上一句問候，春暖花開……

從不鳴笛，深怕驚擾了鄉村的寧靜。

自來水，接上了鍋臺

裝月亮，也裝星星的水桶，早銷聲匿跡。

有一點壓力，就在暮色里吱吱呀呀的扁擔，告老回鄉；不，進了農耕博物館，躺在過去的夢里，默默無聞。

水缸為何物？如今，恐怕只有到司馬光的故事里去尋找答案。

瓢，照葫蘆畫瓢。查字典，還要百度實物照片，才能教兒孫們讀認。

不用生火，也不用釜底抽薪。

“啪”一聲，藍色火苗跳躍。炒、煸、蒸、煮、炸、汆……十八般廚藝，都可在這一方潔凈的鍋臺上，大顯身手。

熱氣騰騰，卻沒有一縷油煙嗆鼻。

還可以隨時暫停，去看一下視頻，再來繼續你的下一道新菜；廚藝大進，讓親朋刮目相待。

一條銀亮亮的小河接通鍋臺，輕輕一扭，一曲新世紀的《泉水叮咚響》，被你演奏得風生水起、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