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暉
(河南省中醫院,河南 鄭州450002)
先兆流產是妊娠28周前出現陰道流血,伴有陣發性下腹痛或腰背痛,婦科檢查顯示宮頸口未開,胎膜未破,子宮大小與停經周數相符,在妊娠婦女中的發病率為1.73%~3.19%[1],而且逐年升高,嚴重影響了女性身體健康及家庭和睦。西醫認為,先兆流產與性激素水平、免疫、感染、子宮內膜血流、環境等因素相關,主要采用黃體酮、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等對癥治療手段[2],但效果不理想;國家級名老中醫褚玉霞教授在對古代醫學典籍深入研究的基礎上結合五十多年臨床實踐,認為腎虛是其主要病機,同時兼顧培脾、養陰清熱,提倡“補腎理脾”作為治療原則。
本研究考察褚氏安胎方聯合黃體酮對腎虛型早期先兆流產患者的臨床療效,探討其可能作用機制,以期為相關臨床治療尋求有效方法,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于河南省中醫院就診的患者100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50例。其中,觀察組平均年齡(28.03±4.16)歲,停經天數(45.96±2.88)d,自然流產次數(1.17±0.52)次;對照組平均年齡(27.48±4.86)歲,停經天數(45.28±2.95)d,自然流產次數(1.22±0.48)次,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治療期間,觀察組脫落2例,對照組脫落3例。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 參照《中華婦產科學》[3]制定。①病史,有早孕反應;②癥狀,陰道出現少量出血,未見排出妊娠物;③婦科檢查,子宮頸口未開,子宮與孕周一致;④輔助檢查,血清絨毛膜促性腺激素(β-HCG)水平升高。
1.2.2 中醫 參照《中醫婦科學》[4]擬定。主癥陰道少量出血,小腹墜痛,腰酸痛,兩膝酸軟;次癥頭暈耳鳴,夜尿頻多;舌脈色黯淡、薄,脈細弱。主癥中陰道少量出血癥狀必備,另應有其他主癥至少1項,同時次癥具備至少1項,結合舌脈,即可辨為腎虛證。
1.3 納入標準 ①符合“1.2”項下診斷標準;②年齡21~35歲,妊娠6~7周;③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脫落標準
1.4.1 排除標準 ①夫妻雙方染色體異常;②女方抗心磷脂抗體、抗子宮內膜抗體、抗精子抗體、封閉抗體陽性,感染弓形蟲、巨細胞、風疹病毒、單純皰疹病毒;③男方精液分析異常,抗精子抗體陽性;④合并心、腦血管、肝、腎等嚴重原發性疾病,生殖器官畸形,精神病;⑤過敏體質,或對本藥已知成分過敏;⑥近期曾服用其他相關或相拮抗作用的中西藥物,導致無法判定藥物療效。
1.4.2 脫落標準 ①患者證型改變;②依從性差;③自行退出;④失訪。
1.5 給藥 觀察組口服褚氏安胎方,組方續斷、杜仲、菟絲子、太子參、白術各15 g,黃芩、旱蓮草、阿膠、蘇梗、砂仁、炙甘草各10 g,均由河南省中醫院中藥房提供,并由煎劑中心統一水煎,每袋200 mL,分早晚2次溫服,同時肌肉注射黃體酮注射液(浙江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3020828),每次20 mg,每天1次;對照組僅給予黃體酮注射液,用法用量同上。2組均以7 d為1個療程,共2個療程,所有病例均隨訪至流產或成功分娩。
1.6 指標檢測 ①性激素,治療前后第7、14天抽取空腹外周血各5 mL,i2000SR 全自動免疫分析儀檢測血清孕酮(P)、雌二醇(E2)、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β-HCG)、孕激素誘導阻滯因子(PIBF)水平;②子宮內膜血流參數,彩色多普勒血流儀檢測子宮動脈血流PI、RI、HOMA-IR;③中醫證候評分,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中早期先兆流產腎虛證標準擬定,主要癥狀按無、輕、中、重分別加權計分為0、2、4、6,次要癥狀分別加權計分為0、1、2、3,中醫證候評分=主要癥狀計分+次要癥狀計分;④臨床療效和成功分娩率。
1.7 療效判定 根據 《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①痊愈,治療5 d 內陰道流血停止,小腹墜痛、腰酸脹痛等癥消失,B 超顯示子宮大小、胚胎發育情況與孕周相符;②顯效,治療7 d 內陰道流血停止,小腹墜痛、腰酸脹痛等癥明顯減輕,B超顯示子宮大小、胚胎發育情況與孕周相符;③有效,治療10 d 內陰道流血停止,小腹墜痛、腰酸脹痛等癥有所減輕,B 超顯示子宮大小、胚胎發育情況與孕周基本相符;④無效,治療后陰道出血超過10 d 未止,小腹墜痛、腰酸脹痛等癥無明顯減輕或有加重,B 超顯示子宮大小、胚胎發育情況與孕周基本相符或小于孕周。
1.8 統計學分析 通過SPSS 19.0軟件進行處理,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用卡方檢驗;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保胎結果 觀察組正常妊娠率85.4%(41/48),顯著高于對照組74.5%(35/47)(P<0.05);觀察組流產率14.6%(7/48),顯著低于對照組25.5%(12/47)(P<0.05)。
2.2 臨床療效比較 觀察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2組臨床療效比較[例(%)]Tab.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case(%)]
2.3 中醫證候評分 治療前,2組中醫證候評分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2組評分顯著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2~3。
表2 2組中醫證候評分比較(Ⅰ,)Tab.2 Comparison of TCM symptom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Ⅰ,)

表2 2組中醫證候評分比較(Ⅰ,)Tab.2 Comparison of TCM symptom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Ⅰ,)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表3 2組中醫證候評分比較(Ⅱ,)Tab.3 Comparison of TCM symptom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Ⅱ,)

表3 2組中醫證候評分比較(Ⅱ,)Tab.3 Comparison of TCM symptom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Ⅱ,)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2.4 性激素、PIBF 治療前,2組P、E2、β-HCG、PIBF 水平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第7、14天,2組四者水平顯著升高(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4。
表4 2組性激素、PIBF 水平比較()Tab.4 Comparison of sex hormone and PIBF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表4 2組性激素、PIBF 水平比較()Tab.4 Comparison of sex hormone and PIBF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同期比較,#P<0.05
2.5 血流參數 治療前,2組PI、RI、HOMA-IR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2組三者顯著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5。
表5 2組血流參數比較()Tab.5 Comparison of blood flow parameter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表5 2組血流參數比較()Tab.5 Comparison of blood flow parameter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先兆流產屬于中醫“胎漏”“胎動不安”[6]等范疇,同時腎對胎元具有固攝和滋養作用,因先天稟賦不足、體質虛弱、多產、孕后房勞過度等因素導致腎精虧虛,或因驚恐耗傷腎氣,閉藏失司,不能固攝沖任,胞胎失系,從而導致本病發生。褚師認為,腎氣盛衰貫穿于受孕和妊娠始終,故腎在先兆流產中具有重要地位,腎精充盈,臟腑功能協調,胞宮得養,方能維系胎元,胎元得固,泰然蓬生;反之,若素體虛弱,腎精不足,或妊娠后房事不節,損傷腎精,或因驚恐、大病、久病傷及腎氣,腎氣虧虛,沖任失固,則不能攝氣以系胎、載胎,故胎失所系,胎元不固,而出現胎漏。腎虛是導致先兆流產發生的主要病機,中醫治療著重“補腎”,但易忽略陰虛內熱是先兆流產的直接致病因素,另外脾胃功能失常、生化之源不足以養胎亦可導致該病發生。
褚氏安胎方在傳統補腎基礎上,兼顧培脾、養陰清熱以安胎。方中川續斷補肝腎,調沖任,止血安胎,而杜仲補肝腎,益精氣,固經安胎,兩者共為君藥;白術、黃芩乃安胎圣藥,前者健脾益氣,安定中焦,又善安胎,而后者清熱燥濕,止血安胎,兩藥相配,一補一瀉,一溫一寒,相互制約,調和氣血,使氣血平和,胎動自安[7],共為臣藥,以助君藥安胎之效;太子參補脾土,益氣安胎;阿膠補陰血,養血止血,補陰安胎;旱蓮草滋陰益腎,涼血止血;砂仁辛散溫通,燥濕之性較強,芳香化濕行氣,入脾胃而善于理脾胃氣滯,以防諸藥滋膩,并且能養后天以補先天,有化濕醒脾、行氣寬中、安胎之效,以上藥材相伍,芳香化濕、理氣安胎,行氣而無傷胎之憂,共為佐藥;炙甘草調和諸藥,為使藥,諸藥合用,共奏補腎培脾、養陰清熱之效。
本研究發現,觀察組(褚氏安胎方聯合黃體酮)患者正常妊娠率明顯高于對照組(單用黃體酮)和文獻[8-9]報道。褚氏安胎方功效補腎益精,而腎為先天之本,具有載胎、系胎功能,其盛衰對胎元穩固最為重要,腎精充盈則胎固;又可培脾固元,脾為生化之源和后天之本,其化成水谷精微,“培脾”為腎臟維持胎盤穩固提供物質基礎;同時還能養陰清熱,避免虛火上炎,直接導致胎動不安。
研究表明[10],血清P、β-HCG、E2水平變化與早期先兆流產有一定聯系。前者,P 是由卵巢、胎盤分泌的一種性激素,妊娠后孕婦孕酮主要由卵巢黃體、胎盤產生,其水平隨著懷孕天數的增加而逐漸延長[11];HCG 是糖蛋白激素,具有類黃體生成激素的作用[12],由于雌激素主要來源于胎盤,故妊娠期間其血清水平上升是胚胎存活和胎盤功能正常的表現;E2水平下降提示胚胎發育不良或死亡,對先兆流產的預后有重要臨床價值[13]。本研究發現,褚氏安胎方聯合黃體酮治療后,血清P、β-HCG、E2水平明顯高于單用黃體酮,表明該方可明顯提高患者孕激素水平,也是維持妊娠的必要條件;可能具有增強胎盤合體滋養細胞生成β-HCG、P 的能力,其中前者可刺激卵巢黃體轉變為妊娠黃體以分泌血清P,從而增強對子宮的生理作用,并能延長黃體的期限以維持胚胎正常生長發育;可促進黃體對E2的合成能力,后者水平升高表明胎盤開始接替卵巢黃體分泌功能,調節母體內分泌水平,從而改善胚胎生長內環境。
綜上所述,褚氏安胎方聯合黃體酮可有效緩解早期先兆流產患者癥狀和體征,并能明顯升高血清性激素水平,是治療該疾病的有效方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