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遙
坐晚上9點的校車回城,這段路是從郊外到城區,有半個小時的路是環山公路,盡管窗外漆黑一片,上車后我還是選了能看到山的那一邊窗口的座位,月夜下的遠山影影綽綽的輪廓,就像山水畫里的留白,會令人充滿無盡想象。這種沒有來路也不知所終的想象,令人心情放松。而這些無邊無際的想象,也會隨著進入燈火通明的城區,戛然而止。
說到走夜路,阿貓說,她有一年,跟某個前任連夜駕車,穿過崇山峻嶺,沿溪流在山路上奔馳,一路上,月光皎潔,山路蜿蜒,崖壁森森,他越著急上火,她越是開心。因為平日里他忙得像踩著風火輪,從來沒有一刻陪她閑閑地待在一起。而這個夜晚,也許是她和他相處多年寥寥可數單獨在一起的時刻,她說話時他不會再找借口走開,也不會有人打電話催他去應酬。他終于只屬于她一個人了。哪怕是以時速100邁的速度飆在山路上,即便他急如星火迅如疾風,根本沒有心情體會清風朗月,可她也感到了小小的確幸。雖然現在回憶起來,這點確幸是多么的卑微和渺小。
穿行在黑夜里,共處于一個密閉空間,與喜歡的人一起是期待,與不喜歡的人一起是折磨。阿貓回憶起有一次,跟另一個前任剛吵完架,他氣鼓鼓地開著車,汽車不斷顛簸,猶如一艘艱難地斬波剪浪的遠洋客輪,一堵堵黑色的房墻不時在夜色中顯現,從眼前掠過,瞬息間重又消失。命運已經把角色互換了,她恨不得立刻打開車門沖下去,就像剛才車燈掃過的幾個身影一樣,在疾馳的汽車前匆匆露了一下臉后,馬上被夜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