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澤淵 武成榮
《矛盾論》是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第一代中國共產黨人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客觀實踐相結合的哲學典范。雖然創作于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但其思想精髓至今仍熠熠生輝,對新時代堅持和開拓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具有鮮活的指導意義。
矛盾分析法是毛澤東哲學思想中極為重要的方法論,它以堅持對立統一,同時注重兩點和重點結合,以求全面把握分析問題為基本方法。毛澤東在《矛盾論》中闡述了矛盾的普遍性與特殊性以及主次矛盾、矛盾主次方面的辯證關系,強調了抓住主要矛盾與矛盾主要方面的重要性。
《矛盾論》中體現出的矛盾分析法,既是對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的繼承與發展,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集體智慧結晶。在中國共產黨人的運用下,它不僅是指導中國革命勝利行進的理論武器之一,更在建國后指導社會主義建設取得了一系列輝煌成就。中國共產黨人第一次運用矛盾分析法對社會主要矛盾進行判斷與把握是在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后,當時國內的主要矛盾已經從敵我矛盾轉向人民內部矛盾,并集中突顯為先進的社會制度與落后的生產力之間的矛盾。中共“八大”由此把國家工作的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建設上,帶領全國人民集中力量發展生產力,進而使我國擺脫了建國初期一窮二白的局面,也使教育科學文化事業取得了極大的進步。然而,在社會主義建設道路上艱難探索的中國共產黨,也曾因錯判主要矛盾而導致“文化大革命”對社會主義建設產生巨大破壞。為重新確立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正確方向,十一屆六中全會重新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做出了規范的表述,即:“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同時也確立起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實行改革開放的基本路線。乘著改革開放的春風,經過40年的不懈奮斗,中華民族實現了“富起來”和“強起來”的偉大跨越。
黨的十九大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變化所作出的正確判斷正是矛盾分析法在新時代繼承與運用的結果。黨對新時代主要矛盾轉化的判斷,是全方位、綜合性地考察了我國在各個領域所取得的發展和變化才提出的。在改革開放取得巨大成就的基礎上,人民對于吃飽穿暖的需要問題已經得到顯著改善。在新的生產力發展水平上,一方面人民對于美好生活諸如政治文明、文化生活、生態環境等提出了新的要求,另一方面諸如城鄉對立、貧富差距、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問題則成為了人民追求美好生活向往的阻礙。據此,黨的十九大做出了人民的“物質文化需要”已經轉變為“美好生活需要”,社會生產發展從“落后”變為“不平衡與不充分”的矛盾轉化論斷。
在《矛盾論》中,毛澤東指出:“在復雜的事物的發展過程中,有許多的矛盾存在,其中有一種是主要的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發展規定或影響著其他矛盾的存在和發展。”可見,只有把握住主要矛盾,受其影響和支配的其他矛盾才能迎刃而解。此外,就事物發展的整體過程而言,主次矛盾在一定條件下的相互轉化,是其階段特征的重要標識。隨著社會的發展,當某些條件成熟時,之前的主要矛盾將退居為次要矛盾,而次要矛盾在條件成熟時又會突顯為主要矛盾。依據《矛盾論》闡釋的主次矛盾運動原理,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轉化具有歷史必然性,這是由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所取得的歷史性成就所決定的。
首先,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獲得了穩定而持續的發展,社會物質財富在相當大程度上得到積累,生產力與過去相比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不論是縱向與過去的發展水平相比還是橫向與國際上其他國家相比,我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都取得了世界矚目的成就。在此現實背景下,“落后的物質生產”已經不能全面概括我國的現實發展狀況,并且隨著全面小康社會的日趨實現,簡單的“物質文化需要”也已經無法表達出在經濟社會高速發展的今天人民群眾的真實需要。因此,在新時代,在雄厚的發展基礎上,中國共產黨對社會主要矛盾轉變的判斷,是大國自信的彰顯。
其次,生產力的大變革與大發展也引發了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需求層次的提高和需求結構的變動。正是由于經濟發展改善了人們的現實生活,人民的需求結構與需求層次也隨之提高并產生一系列新變化——從改革開放前僅僅追求吃飽穿暖,到改革開放后表現出對精神文化的高度需求,再到今日更加注重社會發展的其他方面,如政治文明、文化繁榮、社會民生等,人民的需求結構“呈現多樣化多層次多方面的特點”。可見,人民對“物質文化”在數量上的需要,已經轉變為追求“美好生活”在質量上的滿足感與幸福感。
最后,就發展面臨的問題來看,當前在我國所取得的發展成就背后,突顯出的是不平衡與不充分的發展問題。必須指出,這個問題并不是在新時代才出現的,而是始終存在于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建設過程中,只不過在生產力不發達的階段僅僅是作為矛盾的次要方面存在。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到了歷史的新階段,在經濟整體落后問題得到逐步解決的同時,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問題也隨之浮出水面。由于發展的不平衡,各種社會民生問題如城鄉差距、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等日益凸顯;由于發展的不充分,產業結構不合理,產能過剩等問題也相繼突出。這些問題不僅嚴重阻礙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進一步推進,也嚴重影響了人民需要的美好生活的質量。因此,它必然成為我國在發展中亟待解決的主要矛盾。
在《矛盾論》中,毛澤東將“基本矛盾”闡述為“根本矛盾”,強調“事物發展過程的根本矛盾及為此根本矛盾所規定的過程的本質,非到過程完結之日,是不會消滅的;但是事物發展的長過程中的各個發展階段,情形又往往相互區別。”可見,基本矛盾貫穿于事物發展過程始終,規定著事物的本質和發展方向。并且,從事物發展的整個過程看,基本矛盾還影響并制約著不同階段上的諸多矛盾,主要矛盾則是“根本矛盾在長過程中的各個發展階段上采取了逐漸激化的形式”,是基本矛盾在特定階段上的具體呈現。正因如此,針對事物的階段性發展,必須明確基本矛盾對事物的本質性規定,正確判斷事物所處的歷史方位。
中國共產黨遵循毛澤東同志的理論路徑,同樣重視主要矛盾和基本矛盾的辯證關系。在唯物史觀的視域下,人的現實生存是社會歷史發展的前提,社會歷史發展總是處在人的需要與滿足需要的生產方式間的矛盾運動,這是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這一基本矛盾在人類社會歷史發展中的現實表現。并且,隨著生產力的發展,人的需要在數量上和范圍上總是呈現逐漸上升的趨勢,新的需要與舊有生產方式間的矛盾激化為主要矛盾,促使社會發展呈現階段性特征。可見,當前我國的主要矛盾雖然發生轉變,但就其科學內涵而言,依舊是在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生產與需要間的基本矛盾在新時代的具體呈現。
從生產力發展水平看,我國雖然取得了經濟建設的巨大成就,但是絕沒實現足以改變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本質規定的物質資料與社會財富的極大豐富。對此,“必須認識到,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沒有改變我們對我國社會主義所處歷史階段的判斷,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沒有變,我國是世界最大發展中國家的國際地位沒有變”。正因為中國所處的社會階段并未發生變化,所以“黨要牢牢把握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基本國情,牢牢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實際,牢牢堅持黨的基本路線這個黨和國家的生命線、人民的幸福線,領導和團結全國各族人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
從人民需要方面看,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始終秉承以人民為中心的理念,從人民的需要出發進行大政方針政策的制定。事實上,人民的需要既是發展成果的評價標準,也是發展方向的指南針。在新時代,人民對基本物質文化的數量需要,已經轉變為對美好生活的質量需要。這一轉變包含了兩層含義:一方面,充分肯定了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成果,說明在黨的正確領導下,人民生活水平顯著提高,社會實現總體小康;另一方面,新的需要為進一步發展提出新的要求,指明新的方向。正如馬克思所言:“已經得到滿足的第一個需要本身,滿足需要的活動和已經獲得的為滿足需要而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這有利于中國共產黨及時根據人民需求結構的變化作出有針對性的戰略部署,進一步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蓬勃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