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孝兄的大寫意花鳥,是那種靠筆墨功夫來體現作品成色的很傳統、很正宗的畫作,中規中矩中隱現著靈感與聰慧的火花,筆韻、筆趣無時不充盈在他的線條和色彩中。這些,我們都可以在他大量流傳甚廣的畫作中感受和評價,不由不信水滴石穿的功到自成。是啊,他雖半道下海,但屈指也有三十年間,修道、悟道羽化為得道、老道,不僅成熟,且有大家風范。
其實,關于文孝兄的學藝、練藝,與大多數畫家的藝術之路沒什么區別,都是苦心孤詣,練筆不輟。我想說的,他能大器晚成,恐怕和為人忠厚謙和不無關系。文孝兄的人緣好,在黑龍江畫界是出名的。他與人為善、不爭高低、謙虛有禮,溫醇實在。這一點,在他拜花鳥畫大家高卉民先生為師得到最鮮活的印證。
高卉民先生是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曾任哈爾濱師范大學美術學院院長、博士生導師,亦是當下最為著名的花鳥畫家之一。他所嘔心瀝血的“關東大寫意花鳥”,取材北方地理生態,通過自然環境下的山花野草、昆蟲禽鳥的創作提煉,用傳神的繪畫語言寄寓了北方的人文精神以及中國古典哲學的文化精髓。他的畫,縱橫飛揚,奇崛凌厲,影響巨大。畫風即人,生活中的高卉民先生盛氣孤傲,不待見阿諛迎合之輩。這樣的大家自然不太好相處,但文孝兄自考入哈爾濱師范大學美術教育系聆聽高卉民先生授課以后,其勤奮專一特別是誠懇謙虛和的性情得到了高卉民先生的賞識。文孝兄年齡僅比高卉民先生小一歲,雖然是同輩人,但文孝兄畢恭畢敬,執掌弟子禮,從不越雷池。高卉民先生教學繁重,加之學術交流、展覽等等纏身無暇顧家,文孝兄惦記老師家有老母,常去看望。高母對文孝兄喜歡得不得了,認他當了干兒子,待他跟親兒子一樣,兄弟姐妹六人待他像親兄弟一般。這事兒在美術界是不少朋友中很熟知的一個很溫暖的品茗談資,很自然地會從文孝兄的畫作中透視他和高卉民先生的傳承關系。的確,文孝兄的畫作充分體現了高卉民先生的繪畫風格,筆意、落墨、色彩、意蘊等等,都能找到“關東大寫意花鳥”的影子。事實上,有老師挈領,文孝兄不僅是“關東大寫意花鳥”家族中的一員,而且隨著修養、技法的日漸臻熟,已成為高卉民先生麾下的幾位得意門生之一。
這在我看來,文孝兄和高卉民先生之間的這份師生情以及師生畫作的不同層面的影響、傳承與延續、互補與陣容,足可說是黑龍江畫壇的一段佳話。還有,彼時文孝兄入高室之初,是國家公務員。他工作勤懇,對藝術情有獨鐘,經常組織參加書法、繪畫、攝影比賽等等活動,耳濡目染,收效甚豐。所以,他半路出家,畫藝突進,得到高卉民先生的青睞。難得是文孝兄有位更謙,若論作畫的筆外之功,他的忠厚謙和應是畫藝成名的一個法門。不驕不躁,可以沉下心來研藝,不溫不火,可以從容筆走紙端。為人實在和善,可以讓人信賴相處。
文孝兄應該是黑龍江畫壇的極特殊的現象,那就是人到中年業余涂鴉起步,然后進入高校正規學習,最終進入廟堂且是獲得不小名氣的職業畫家。這很像京戲票友下海,最初不過是因愛好玩玩而已,也吊嗓、搶背、靠旗……玩著玩著就走火入魔了,最終因為不遜于專業演員而走上舞臺,甚者,其水準大大超過科班出身的臺柱子,成為大名鼎鼎的表演藝術家。文孝兄入流,雖然達不到那些大票友在氍毹上問鼎一方,但作為黑龍江的“美術界臺柱子”還是公認的。這些年,文孝兄致力于傳承與創新,他深諳白石老人“學我者生,似我者亡”的理兒,在傳承高卉民先生技藝的基礎上,融進自己所思所悟得來靈犀之筆。在直抒胸臆的“大寫意”前提下,通過對一些細節末梢“小寫意”,使畫作既粗獷大氣,又柔情纏綿,灑脫與率真中透著詩情畫意。這種打上了自己的標簽的審美意趣透出濃烈而又妙曼的寫意性韻律、節奏,氣勢升華,格調溫潤,水墨精神呼之欲出。如今,文孝兄是真正的大器晚成,不僅加入了中國美術家協會,而且還成為國家一級美術師。他現任黑龍江省畫院繪畫藝術研究院副院長,哈爾濱學院藝術與設計學院客座教授等,這些頭銜都不虛,可以看出他在本省書畫界的地位和含金量。
藝術界有一句大家都欣賞,但未必都能做到一句話,叫“作畫先做人”。我在文孝兄的人生與藝術之路上,掂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作者簡介:曼陀羅,本名張永德。美術、攝影評論家,紀實文學作家。曾任《黑龍江畫報》主編,現供職黑龍江美術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