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黑白

陳子妍

學了素描以后，我遇見了你。

之前的日子，沉迷在色彩斑斕的世界中，也許是對色彩的迷信，使我覺得黑白總是不吉利的。

畫素描時，拾起鉛筆，石墨在紙上摩挲，筆尖劃過畫紙，黑白交錯，才發現黑白竟是如此華麗。

你，黑白，告訴了我，其實所有色彩的本質都是黑白。

曾翻看過一本畫冊，里面既有素描也有水粉，眾多作品比對下來，才恍然大悟，諸多色彩只是另一種明暗的表現，而黑白兩色卻能不斷地衍生出不同的灰，不同的明暗。各種有色彩的畫法，例如油畫，都是在黑白的基礎上再添加彩色，所以黑白才是顏色的基礎。

記得一次看伍迪·艾倫的《曼哈頓》，那是一部黑白電影，但絕不比彩色電影差。他用黑白反映出紐約曼哈頓存在的種種問題，這黑白中有人性，有情感，有冷暖，有悲歡，在這些情感和人性面前，我發現，鮮艷的色彩是多么的不重要。

在生活中，回顧昔日，色彩也許會慢慢褪去，最后只剩黑白。我們不記得，在寒涼冬夜，離別的時候，以前的朋友穿什么顏色的衣服，只是記得，在陰暗的巷子里，慘白的燈光把黑影拉長。甚至，生活經過時間的沖刷，在我們的回憶中根本是沒有顏色的，它的顏色全部消隱，只剩下“人生看得幾清明”的境界。

事實上，當我們有勇氣拋開情感，所有事物就都是黑白色了。因為鮮艷的色彩在人生中代表情感，基礎的黑白代表事物的本質，情感是轉瞬即逝的，而人生的本質卻會亙古不變。

素描是黑白的，那是在繪畫物體的本質，而水粉油畫則是有情感的;電影《曼哈頓》是黑白的，所以它可以表現出人的本質——人性，記憶是黑白的，因為情感容易淡忘，只剩下客觀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