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杰售賣“空氣罐頭”的人

文/綠色中國融媒體記者 耿國彪

小康全面不全面，生態環境質量是關鍵。正確處理好生態環境保護和發展的關系，也就是綠水青山和金山銀山的關系，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內在要求，是推進現代化建設的重大原則。

前幾年，習近平總書記參加貴州代表團審議，陳敏爾代表在匯報貴州的發展時說，貴州生態文明的指標守得比較好，石漠化、水土流失的治理這些年都非常好，還有我們的空氣質量也比較好，PM2.5平均值都在50以下。

總書記盛贊貴州的空氣可以做罐頭，直接關系人民群眾的幸福感。

以上這段精彩的對話，讓貴州人近幾年來都自豪不已，因為“總書記都夸我們貴州的空氣可以做罐頭。”而“空氣罐頭”一詞，也迅速流傳開來。

而來自浙江金華磐安縣的小伙子羊杰竟然真的將總書記說的“空氣罐頭”變成了一門生意，并且收益不錯，在當地人們都稱他為“空氣哥”。

“空氣哥”的誕生

磐安素來被稱為“天然氧吧”，境內森林覆蓋率高達80.95%，PM2.5年平均濃度25微克/m3，空氣中的負氧離子含量平均達到3576個/cm3，空氣質量優良率達98.1%，2018年被命名為浙江省第一批清新空氣示范區。

羊杰之所以賣空氣，還是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做到的，有次他碰到一個北方的客戶，這名客戶曾向他開玩笑說，我們北方的空氣污染這么嚴重，你賣賣空氣應該很不錯，而且你們當地的空氣那么好，后來羊杰便萌生了做空氣罐頭的想法。

羊杰第一次把賣空氣的想法告訴全家人時，沒有一個人同意。首先站出來反對的就是羊杰父親，“別人都沒做過的事，你干嘛要去冒這個險？”

但羊杰還是最終決定冒險一試。2009年，羊杰幾乎跑遍了大半個中國。他給記者回憶那一年的考察路線，整整走了28天，“先是中原幾個城市，又從格爾木進藏去了拉薩，最后繞去了香格里拉和麗江”。在他看來，那是一次充分的市場調研，“尤其在中原幾個城市，我一下火車就覺得，還是家鄉的空氣好”。

但畢竟是個新生事物，只能一步步摸索，就連去工商局注冊時，工作人員和他面面相覷，都不知這產品該叫什么名字。羊杰起初命名為“有氧空氣包”，2014年改成了“空氣罐頭”。那一年，他聽聞總書記的發言提及空氣質量直接關系到廣大群眾的幸福感，空氣好了可以制作“空氣罐頭”。

到底什么樣的空氣才有資格做成罐頭賣？“別說國標了，連行業標準也沒有。”羊杰就自己設定標準：氣源地要靠近森林；附近得有水源；PM2.5必須小于20。

羊杰所賣的空氣都是來自磐安當地山區內的，因為這里森林覆蓋率超過93%，而且在他們廠區的后面就是庫容達到200萬立方米的水庫，水庫的濕度保證了負氧離子的充足。也有人說，一瓶空氣有那么多講究嗎？說來說去不就是在山區里提取出來的嘛！其實并沒有那么簡單。每次生產都要分成幾個步驟；把空氣采集機放在屋子外，管子連接進室內，經過過濾、除水、除濕、加壓、除菌等一系列步驟，再用灌裝機壓進罐頭里。如果不算上之前的復雜步驟，光是灌裝空氣，效率高的情況下，一分鐘就可以出10罐。羊杰做過實驗，1罐10升的空氣一般可以吸220次。

羊杰的工廠并非一年到頭都在生產空氣。某種程度上說，這門生意也要“靠天吃飯”。要做質量過硬的空氣罐頭，就必須等晴天。磐安的冬天經常一連下好多天的雨，而一下雨，就沒法開工采集空氣。“只有晴天時，空氣中的負氧離子含量高，才適合做空氣罐頭。”羊杰說。每到天氣放晴，羊杰便趕忙叫上員工一起上山，裝空氣。他的廠里共有6名工人，都是村里的熟人。曾經堅決反對的父母，如今也成了羊杰的得力助手，人手不夠就頂上。羊杰笑言，一個個都成了大自然的搬運工。

與環境有關的生意經

前幾年，賣空氣這個想法已經出現了很多次。比如2016年，一位貴州女孩就曾經把家鄉的空氣裝進塑料袋里，售價10元一袋。還有陳光標當年也因為賣空氣的噱頭被網友議論了很久。而真正將空氣罐頭做成生意的非羊杰莫屬。

羊杰出生長大的磐安，是著名的江南藥鎮。外公當了一輩子中醫，羊杰曾經也是學醫的，可他對醫藥事業興趣不大。畢業后他與朋友一起賣過醫療器械，也賣過化妝品，最后又改生產實驗室氣體。他工廠生產的實驗氣體，曾被賣到日本；也有澳大利亞的廠商找來，制作紅酒的保鮮氣體。

羊杰賣空氣并非毫無來由，他原先的工作是做實驗室氣體，本身具備比較專業的生產知識。而且，他的罐裝空氣要經過納米除菌，紫外線照射、翻倍加壓等過程，這都需要機器設備進行操作，不僅過程復雜，成本也不低。

生意幾經輾轉，羊杰不再依賴原有的經銷商。他在電商平臺上開店，直接對接網上的大批量訂單。羊杰的空氣罐頭有些外包裝印有磐安風景，會被放在旅游景點當作紀念品售賣；還有客戶直接定制的，他就按照圖紙打樣成批生產。他還研發了口罩式空氣罐頭，為此申請了專利。一根管子連接著口罩和空氣罐頭，如果戴上口罩，可以連續吸半小時空氣，罐頭里的空氣還能重復罐裝。

羊杰說，剛開始賣空氣罐頭的時候，曾遇到過無路可銷的地步，當時第一批貨就做了7500罐，可賣了還不到500罐，家里面的人也都極力反對他的這一做法，都認為他賣的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會有人買，在別人眼里很多人也都覺得他做這個就像開玩笑一樣。

目前羊杰的空氣罐頭到現在最多的一次，一年內能賣出47萬罐左右，產值在400萬左右，這些罐頭主要是銷往北方，現在還賣到了世界各地，比如日本、韓國、西班牙、美國等地，羊杰甚至還申請了空氣罐頭的實用技術專利、外觀專利等6項專利。

“我們是最早開始做這個的，現在能接到比較高端的訂單，例如貴陽大數據產業峰會、上合組織青島峰會、茅臺酒廠都和我們有合作。”羊杰自豪地說。

羊杰告訴記者，每年11月到來年3月，是空氣罐頭銷售的旺季。一般在9、10月訂單就紛至沓來，到了4、5月又是訂單高峰期。羊杰解釋，每年夏天，去西藏旅游的人多，所以對空氣罐頭的需求量也大。

2015年，有貴陽的訂單找上羊杰，希望他能去當地采集空氣制作空氣罐頭。羊杰覺得是個新思路，就帶著工人把機器搬上貨車，一連開了19個小時，到了貴陽的山里，連續制作了4天空氣罐頭，做成999套禮盒。此后，他還帶著團隊開車去了青島、江西等地，無一例外，盡在深山老林里開工。這幾年，羊杰的生意更是拓展到賣機器、教技術。

2018年年底，羊杰火了一把：“空氣哥”走紅網絡，微博話題“賣空氣年入400萬”沖上熱搜。“這東西也有人信？”“又在收智商稅了！”諸如此類的負面評論不絕于耳。不少人都在質疑產品的生產資質和實用價值。

妻子曾把網上評論念給羊杰聽，但他似乎并沒有把這些評價當一回事，“他們說他們的，我做我的”。去年年底起，慕名前來探訪的人包括記者迅速增加。最多的時候，羊杰一天要接五六十個電話。甚至有不少老年人，坐車從浙江、上海到大皿村，直奔羊杰工廠門口，打聽能否在周圍住段時日，就連鄰近羊杰工廠的一家農家樂的生意也好轉不少。

“能把家鄉的好空氣賣出去，我感到自豪。”但羊杰希望自己的生意越差越好，因為，產品賣不動了，就表示我們的環境越來越好了。

在談到空氣罐頭的市場時，羊杰覺得，空氣罐頭未來的市場并不一定要依靠霧霾天，成為有趣有用的商品、紀念品，比銷售火爆更有意義。言語間，羊杰對自己的設想頗有信心。“當初第一個想到把泉水拿去賣的人，會預料到現在有這么多人買礦泉水嗎？”

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只要有需求，這年頭什么買賣都有人做。現在靠空氣起家的羊杰，除了空氣罐頭，開始進軍高端有機農業，拓寬產業鏈。“我基地的草莓60元一斤，供不應求，這就是有機的優勢，只要有好產品不怕賣不上好價錢。”羊杰希望通過家鄉的生態優勢，生產出更多生態產品。

綠色是磐安的底色，生態是磐安最大的發展優勢。羊杰說，磐安始終堅持著“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理念，加快發展綠色生態產業，大力推進鄉村振興發展和農民增收致富，打造“身心兩安大花園”，這為我們以好環境為依托的企業增添了信心，我期待自己會有更大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