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洛克政治哲學的神學基礎

劉朔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387

一、洛克的神學背景

現代的社會，是一個祛魅的社會：理性主義的興起、發展壯大，神漸漸消失于政治舞臺之上。在西方的政治哲學中，有關上帝的觀念被抽離，代之以世俗化的眼光為基準點。然而，縱觀洛克的政治哲學，洛克總是訴諸于上帝的指引，“上帝”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之所以上帝在洛克的政治哲學中占據重要地位，與其經歷密不可分。

洛克出生于清教徒家庭，隨后在威斯敏斯特學校和牛津大學接受教育，就讀期間洛克的宗教觀念逐漸形成。后期洛克游歷法荷兩國，使得洛克的宗教觀得到了升華。洛克《基督教的合理性》的發表，在學術界引起了很大的爭議。這本書中，洛克對于基督教的相關基礎概念、信仰問題做了詳細的闡述，并圍繞一些實際問題，引用《圣經》原文來表達自己的體會與見解。晚年，洛克專心鉆研學術，始終將“上帝”之光滲透于思想的各個領域。

二、社會契約論中的上帝之光

社會契約論作為洛克闡述國家起源學說的理論方法，其中也滲透著大量的宗教思想，上帝是洛克政治思考的基礎，都是基于對人性的基本分析。所以無論人要做什么，都需要明白其歸屬問題：是否自己創造了自己、是否能擁有并處置自己？洛克意識到，過往哲學的偏頗在于未能找到道德的真正基礎，而洛克認為道德的基礎就在于基督教神學。在洛克看來，上帝觀是指引他展開思考的基準。人不能擁有自己，人是上帝的作品，甚至可以說是上帝的財產，只有上帝對人賦予如自然法、自然權利等等，才能自由活動，走出自然狀態，組成政治社會。

（一）上帝賦予人以自然法。洛克與霍布斯不同，洛克的自然狀態是一種完備無缺的自由狀態。洛克的基本前提是由于人天賦某些權利：生命權、自由權、財產權，并且這些權利是上帝給予的，是任何人不可剝奪的。為了保護權利，上帝賦予了人類以自然法維持在自然狀態中的秩序。每一個人對其天然的自由所享有的平等權利，不受制于其他任何人的意志或權威。人人獨立而平等，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他人的權利。只有服從上帝的法律，才能助進人類普遍幸福。自然法用理性規導人類，讓有意成為理性的人類遵從自然法，和平安定的生活在自然狀態之中。自然法來源在于上帝。神法，即道德法，包括制定法和自然法，是最高的；其次是人法，即世俗國家的法律；再次是兄弟之法，或友愛之法，即各個宗教團體之內的制度法規；最后是私人法，是每個人給自己定的法律，包括道德自律和私人發的誓。在這四個層次中，較低一級的法應該服從更高一級的法，而上一級的法律有權插手下一級法律。自然法屬于神法的一種，是上帝的產物。在自然狀態中，上帝創造出自然法引導人類生活，同時也規定了人的權利與義務。

上帝并不是一個操作者的角色，而是賦予人類一定的自由，讓人在自然法之下通過自由活動和付出正當勞動以獲得財產。組建國家時，這些權利也被保存下來，使人們有權利處置自己的事情。上帝也不是要求人人完全平等，而是允許人根據自己的才能、德行獲取更多的資源，從而有管轄他人的能力。所以人人平等自由，主要是要求基本權利意義上的平等和遵從自然法之下的自由。

（二）自然法基礎上的公民法。除此之外，洛克認為，由于人類理性的不足無法完全的理解自然法，致使自然狀態存在一種不便：一是缺少人們共同接受的是非標準和法律尺度；二是缺少有權依照既定的法律來裁判爭執的公正的裁判者；三是缺少權力來支持正確的判決，使它得到應有的執行。為了防止自己的生命和財產受到危險，基于信任人們以契約的方式組建政府，同時讓渡出自己懲罰的權利交給政府，以此來保護自己的權利。

洛克認為人是上帝的創造物，有權對上帝盡到義務。上帝在創造人的時候，刻畫在人內心的主要是自我保存。人類不僅不能隨意傷害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財產也如此。另一方面自我保存也防止他人侵犯自身權利，是最根本的原則。在面對他人的侵犯上，懲罰權應運而生，成為解決侵犯的利器。組建政府時，人們將懲罰權交給政府，形成了政府制定公民法最主要的來源。按照洛克的說法，上帝在一開始就賦予了人理性能力與感知能力，教會人們處理事情的能力，例如保護自己，還擊侵犯的能力，這些能力致使人們在自然法的引導下能和平安定的生活。面對自然狀態中可能不自由的部分，上帝也用理性教導著人類。事實上，自然法在人們進入社會以后并未消失，而是隱藏在具體立法的背后，以一種約束力的方式進行指導。這就是人們建立政府所制定的人法。此時，自然法就是公民法的基礎，是根據自然法中的基本法則與客觀、理性的信念而建立的。公民法雖然依托于上帝創造的自然法，但又不直接依托于信仰，它是源于上帝又獨立于信仰的。因此公民法只是上帝立法中與人相關的法而已。

四、結語

縱觀洛克的政治哲學，上帝的作用不可小覷。雖然洛克并未對具體的宗教思想著墨過多，但是宗教思想是其政治哲學堅固的理論基礎。也正是有了上帝的存在，洛克的思想體系才得以穩固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