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乜野
我叫洛桑,今年十六歲。
今天是朝拜的第457天,是梅朵祖母去世的第六天,我們已經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遠方的山丘似乎永遠都走不到頭,彎曲的道路消失在看不見的那邊。
蔚藍的天空上飄著潔白的云朵,三歲的妹妹白瑪布摸躺在板車上一直問我,什么時候才可以吃一朵天上的棉花糖。
板車的皮繩勒得我左邊肩膀生疼,雖然格來阿媽已經為我墊了三塊廢棄輪胎皮,但我還是有一種身體要被撕裂的感覺。
太陽已經接近地面,陽光透過空氣慢慢被削弱,夏日的燥熱也逐漸殆去。
在夕陽中,我們的影子都被拉長,順著遠方一點點虔誠地行走。
丹巴阿帕伏在地面,用一塊石子在高速公路的地面上,畫了一條白白的橫線。
石頭與地面的摩擦聲吱吱響起,大家都隨著阿帕的止步,結束了一天的朝拜,我也終于可以卸下板車,休息一下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左肩,往日這個時候梅朵莫拉總會遞過來一碗水,夕陽會灑在她帶有淡淡笑容的臉上,與她的慈愛的目光相互交融。
行程同往昔一樣,朝行夕止,只是少了梅朵莫拉的溫柔話語。
那個不顧自己年邁身體,勞累了一天,卻仍舊輕聲問候大家的莫拉,您在天上還好嗎?
梅朵莫拉的牙齒安靜地躺在繡滿雪蓮花的布袋子中,弟弟頓珠稚嫩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
“洛桑阿佳,我想莫拉了。”
我將布袋子遞給他,頓珠的小眼睛立馬有神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布袋子接了過去。
那朵白色的雪蓮靜靜地感受著頓珠的溫暖,頓珠用細小的聲音,輕輕對著祖母訴說著一天的艱辛與虔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