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國
解放軍圍困青沙城已經第二十七天,火寶通急得嘴角長滿亮晶晶的燎泡:城里糧食維持不了三天,十幾萬老百姓啊,再圍下去會餓死的;打吧,炮都沒長眼——不僅老百姓,守城的士兵也一個個都是血肉同胞。火寶通走進廣播室,向城內吼道:“魏鳴之,有種你就放老百姓出城,然后我倆接著耗……”
城門緊閉,一個老百姓也沒出來。
第二天一早,火寶通決定孤身進城。同志們再三勸阻,火寶通不聽,命令他們把自己五花大綁后,孤身來到城下。城上的魏鳴之親自用鉤子將火寶通鉤上城樓,解開綁繩,拍著他的肩頭:“火炮筒啊火炮筒,一別四載,還是一點兒沒變!”
火寶通一把甩開魏鳴之的手:“叫我變?兄弟到死,都還是那根火炮筒!”
“慢!把話說清楚,你是誰兄弟?誰是你兄弟?”魏鳴之手指火寶通的鼻尖。
火寶通脖子一梗,眼一瞪:“就你!還不樂意?”
魏鳴之坐到椅子上,冷言道:“樂意?把人圍在這巴掌大的地兒,一個月,出不讓出進不讓進,還是兄弟?有這樣的兄弟嗎?有你這樣做兄弟的嗎?”
“哈哈!委屈你啦長官!火炮筒給長官鞠躬啦!”火寶通笑著,夸張地給魏鳴之一鞠躬。魏鳴之伸手推開火寶通,突然生氣:“虛情假意,忘恩負義!”
火寶通收斂笑,坐到魏鳴之對面:“好!那我們就認真說道說道吧。向你鞠躬,我當然是虛情假意,毫無誠意。為什么?你已經讓我把你看扁啦!至于忘恩負義……”
“停!我問你,當年,是誰把一個飯都沒得吃的孤兒帶到軍中的?是誰手把手教他握槍、打槍、排兵布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