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福森
黃昏,他衣袂飄飄,信馬由韁,緩緩地行走在一條偏僻的小路上。他一頂斗笠,一身灰衣,一把長劍,一匹黑馬,一壺濁酒。
他背后的劍,劍匣灰不溜秋,毫不顯眼;他的劍很長,寒光閃閃,攝人心魄,鋒利無比,能迎風斷草、削鐵如泥。
路邊是枯黃的野草,干涸的河流,飄零的落葉,低旋的寒鴉。蒼黃的天底下,遠近橫著幾個蕭索的村莊。他勒轉馬頭,向其中一個村莊走去。
他是誰?
一個劍客?一個殺手?一個浪跡江湖的俠士?或者,一個普普通通的過路者?
沒人知道他的身世來歷,武功高低,從何處來,到何處去。
深夜,黑如墨斗,黑暗遮蓋了他的臉。他躺在一間破屋里,雙目微閉,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已是深秋,夜涼似水,屋外,幾片殘存的枯葉被秋風吹落,飄落下來。
風起,吹著茅草屋,嗚嗚作響,不久,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似欲撕裂夜空。雨落下來了,狂風暴雨中,一個黑影在屋頂上行走如飛,如履平地。黑影像一片樹葉,飄進了總兵府的后堂,黑暗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慘叫……
第二天,風歇雨停,陽光燦爛,總兵府里里外外圍著一大群捕快,查辦發生在昨晚的兇殺案——桂林副將王勇被殺于臥室之中。
此時,他正策馬飛奔在回大藤峽的路上。
次日黃昏,大藤峽出現他的面前。奔騰不息的江水,云霧繚繞的山峰,綠樹軒邈,泉水激石,泠泠作響,他的眼睛霎時間一陣潮濕——二十多年了,每年的中秋節,他都要回到這里。小時候,師父帶他回;師父死了,他自己回。這是他的故土,他的家園,這里的一草一木,一樹一花,無時不刻縈繞在他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