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是自動駕駛強國？

黃耀鵬

近日，寶馬和豐田宣布，與以色列AI創業企業Cortica合作，合資組建一家自動駕駛公司。盡管這兩家汽車巨頭都擁有自己的白動駕駛研發機構，也與硅谷合作，但他們更希望這家以色列公司拿出獨特的技術，推進白動駕駛的商業化進程。

主機廠來淘金

早在2017年，以色列創業公司Mobileye就以153億美元的價格被英特爾收購。這是以色列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并購案，凸顯了以色列公司的優勢。在眾多自動駕駛傳感器方案中，Mobileye的做法是最具商業價值的，它使用十幾個廉價攝像頭和白研的視覺芯片，實現了“讓計算機看”。

和Mobileye一樣，Cortica同樣創業于特拉維夫，是以色列眾多AI技術公司中不起眼的一員。直到它創建10年（2017年）之后，仍然在以色列商務部網站上查不到它的名字。事實上，類似的AI公司，以色列至少擁有650多家。

因此有人說，以自動駕駛為應用方向的AI技術，世界上研發力量最強的是美國、中國，還有出人意料的以色列。以色列創新局的官員稱：“我們這樣的小國，不可能擁有完整的汽車工業，但可以在某項技術上謀求領先。”

以色列的確做到了這一點。特拉維夫正在取得和硅谷、底特律、匹茲堡一樣的地位，成為自動駕駛技術測試的首選地。

今年早些時候，寶馬著手準備在特拉維夫測試白動駕駛汽車，計劃最早于今年底開始。寶馬也在德國、美國和中國的多地進行同步布局，計劃收集500萬公里的真實路測數據，再增加2.4億公里的模擬數據，為2021年計劃推出的L3級自動駕駛車iNext做準備。

從2016年開始，大眾、福特、現代、博世和李爾Lear Corporation Limited都在以色列布局，而通用則開始于金融危機的前一年（2007年）。

今年采取持續投資行動的是福特，他們正在展示白己推進“特拉維夫計劃”的決心。

今年6月，福特在特拉維夫建立了白己的研發中心。福特一直在以色列搜羅人才，并隨時揮著支票簿準備收購有潛力的創業公司——收購以色列計算機視覺公司SAIPS行動則開始于2016年。

比爾·福特稱，以色列是創新的“孵化池”，福特需要與之“親密接觸”。福特在特拉維夫的研發中心，在車內監控、傳感器、無線更新、網絡安全和自動駕駛技術等方面全面出擊。現在看來，以色列官員關于“某個區域的領先”是白謙之詞。

而以色列一家初創公司的創始人則將雄心表達得更明確。他說，雖然不確定白動駕駛汽車什么時候能上路，但他保證，每一輛這樣的車，都將搭載某種以色列技術。

機器視覺技術的崛起之路

以色列在自動駕駛技術上的成就，似乎來自近幾年的蛻變。事實上，在20多年前，這個安全形勢緊張、資源匱乏、地域狹窄的中東國家，就開始了被他們稱之為“偉大”的技術發展旅程。

上世紀90年代初期，以色列迎來了建國后第二批移民潮。蘇聯解體后，大批教育良好、科學素養高的蘇聯猶太人回到以色列，而他們的祖先可能在千年以前就已離開。

這些人帶來了現代科學研究體系、教育體系，以色列突然地、做夢般地擁有了大批數學家和計算機科學家。

周圍都是敵對國家、自身人力資源已經運用到極致的嚴峻現實，迫使政府和軍方在“遠程識別”技術上大肆投資。迫在眉睫的軍事需求，極大地刺激了圖像識別技術的發展。更重要的是，軍方組建的若干技術精英團隊，有能力開展該領域的研究。

一家名為Taranis的技術公司創始人，在軍隊服役期間，就為軍用無人機設計成像部件。他制作一個可以在快速移動平臺（譬如偵察機）上裝備的攝像頭。這個攝像頭嵌入到配有陀螺儀的穩定吊艙內，飛機的振動和高速不會影響到圖像的清晰度。

后來，所有的軍事大國都開展了類似的研究，類似的技術被各國軍方采用。但只有在全民征兵制的以色列，類似技術不斷孵化，進而培養了更多的技術團隊。在他們復員的時候，整支團隊都被民間公司瘋搶，軍用技術的變種，就逐漸向民間擴散。

軍隊內對視覺技術的廣泛使用，令普通士兵都能操作這些無人機作戰系統。其背后，則是良好的高等教育體系。他們脫下軍裝后，或者被創業公司招募，或者回到大學里繼續研究。

軍方和汽車自動駕駛的需求，有共同之處：計算機需要了解攝影頭到底看到了什么，以及計算機需要“指示”接下來要做什么。

很多特拉維夫人都對Mobileye成功“變現”津津樂道，但他們忽略了這家公司成立10年內沒有賺過一個新謝克爾（以色列貨幣），他們擁有的融資渠道大多來自美國人。以色列軍方得到的支持，也來自美國東海岸。

進入汽車產業鏈的路徑

當然，計算機視覺不僅用于自動駕駛和軍事，還廣泛用于農業、工業、醫藥，甚至珠寶行業。以色列公司在該領域的領先，讓美國投資人樂于投錢。而拿到融資的創業公司們，將領先優勢保持到今天。這對于一個市場狹窄的小國來說，非常不容易，因此，所有的以色列創業公司，都夢想與世界級的公司搭上關系，不是尋求合作，就是被收購。

過去三年，這種事顯然加速了。以色列的計算機視覺初創企業在種子和風險投資方面所募集的資金已超過10億美元，今年這一勢頭更為兇猛。

Cortica則是最新一個成功做到這一點的公司。在豐田和寶馬的研發體系之外，這家公司第一次擁有了近乎無限的資金支持，和“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試驗支持體系。

這家公司的總部也從特拉維夫搬到紐約。從某種意義上，它已經是一家美國公司了。當然，它在特拉維夫仍然擁有豪華辦公室和試驗場地，以及數以百計的工程師。

Cortica高管自豪地稱，該公司的視覺技術，成功地模擬了人類大腦看待世界的方式，業內稱之為“非監督式學習”。他們希望令車載電腦處理復雜局面的能力得到切實的提升，就像人類處理圖像的過程一樣。

攝像頭和計算機算力都日益變得廉價，訓練計算機識別無人機航拍圖像，發現人眼忽略的信息，與“警告駕駛員風險即將來臨”所需要的技術有共通的屬性。

Cortica致力于以廉價和快速的方式，建立可靠的環境模型。這是寶馬和豐田需要的技術。它們的AI引擎會篩選數百萬個未標記的視頻，找到其中的共同元素，以便在沒有人工干預的情況下，系統能夠自己決定如何在道路上做出最優的反應。

Cortica走到今天這一步，軍方提供的支持僅是外部原因。關鍵在于人才的持續輸入和培養環境，以及堅定的方向感。

不過，以色列仍然依賴外界的資金（特別是來白美國的）。而且，沒有大企業的支持和訂單，以色列可能永遠不能攀上汽車產業鏈。他們對自己的定位，是做“特殊技術供應商”。迄今為止，這些以色列人干得不錯。

攝像頭和計算機算力都日益變得廉價，訓練計算機識別無人機航拍圖像，發現人眼忽略的信息，與“警告駕駛員風險即將來臨”所需要的技術有共通的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