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靜志居琴趣》中的微言深情

張譯丹 王軍濤

摘 要：清代是詞文學的又一發展期。朱彝尊是清代著名詞人、學者，他不僅在經學上有所造詣，更因為一首“愛情詞”使他立為佳話，千古傳誦。

關鍵詞：詞學發展;靜志;愛情

1 生平與《靜志居琴趣》

清代詞壇，高手輩出。在眾多的詞人中，有一位詞學大師，以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一部懷念戀人的詞集，在清代文壇乃至中國文學史上留下了不朽的佳話。他是清代三大詞人之一、"浙西詞派"的創始人——朱彝尊。

朱彝尊，所作之詞現存4種，共7卷，500多首。《江湖載酒集》3卷，《靜志居琴趣》1卷，《茶煙閣體物集》2卷，《蕃錦集》1卷，都已收入《曝書亭集》。

陳廷焯《白雨齋詞話》評為"疏中有密，獨出冠時";并認為"《江湖載酒集》灑落有致，《茶煙閣體物集》組織甚工，《蕃錦集》運用成語，別具匠心，然皆無甚大過人處。惟《靜志居琴趣》一卷，盡掃陳言，獨出機杼……"。葉嘉瑩先生在《朱彝尊之愛情詞的美學特質》中也進行了詳細論述，他的《靜志居琴趣》，絕對是中國詩詞史上的一朵艷麗的奇葩。《靜志局琴趣》是朱彝尊描寫自己戀情的詞作，康熙六年所撰，共收詞83首，詞集收入《曝書亭集》第二十七卷。

2 詞中的微言深情

朱彝尊曾經與妻妹產生過感情。他的妻妹，姓馮，名壽常，字靜志。《靜志居琴趣》從題目到內容都能感受到兩人的深情，“靜志”二字就能透露出作者的小心思。首先，“靜志”兩字取自于王獻之的十三行小楷殘貼《洛神賦》，“靜志”這兩個字是《洛神賦》的中央，他曾教妻妹寫《洛神賦》，妻妹也喜歡詩詞，更寫得一手漂亮的書法，他稱心愛的女子叫做“靜志”。詞中更像是戀人的耳語：“洛神賦，小字中央，只有儂知。”亦如這份感情，隱藏的秘密和其中滋味，只有你我知道。其次，王獻之《洛神賦》十三行殘帖中的“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曹植見到洛水神女的時候，雖然目眩于她的美麗，卻終于寧靜心志，以禮自防。這一句話，正是他和妻妹也曾經以曹植與洛神自比，叮嚀自己要和顏靜志、以禮自防。

古時三妻四妾是常事，如果暗生情愫為何不把妻妹一起娶回家？朱彝尊是明代大學士朱國祚的曾孫，清朝入關后，家道中落，十七歲因貧寒入贅馮家，初識比自己小七歲的妻妹，后教習詩書。一位入贅落魄詩人，收入微薄，只能跟隨友人老師游走南北，哪能提出再娶妻妹的要求呢？在此也不難發現，這份在當代被定義為“不倫”的感情，在當時并不違背封建禮教，只是因為現實原因沒有結果，兩人錯失交臂，無疾而終，更讓這份感情的興起延伸，增添情意，另人唏噓。

《靜志居琴趣》對情愛的描寫遠遠超出了“耳鬢廝磨、纏綿悱詞”的庸俗之境，而將更多不可描述的情感藏在字詞言語之間。如：“一面船窗相并倚。看淥水，當時已露千金意”、“共眠一舸聽秋雨，小簟輕衾各自寒。” “雨”在我國古代文學中中有很深的意象。如“風雨同舟”、“風雨兼程”，古人亦有眾多詩句“夜來臥聽風吹雨”、“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雨”代表著磨難，代表困境，也代表你綿綿不盡的相思。遺憾的是，兩人“共聽雨”也不能改變“各自寒”的狀況。身份的差異與現實的隔閡，兩人微妙的情感藏于筆尖，又躍然紙上。如葉嘉瑩先生所言，朱彝尊的《靜志居琴趣》，在詞史上是盡掃陳言，別出機杼的千古佳構。

3 率性真情留千古佳話

一介落魄文士，在這凡俗的世界，也只有妻妹靜志欽佩、理解、欣賞他的才華，日久生情。《靜志居琴趣》創作于靜志去世以后，作者對于這份感情無比尊重，在那樣一個遵守禮教信條的年代，往生后的描述既不會給當事者帶來困擾，也讓這份追思有了更好的答案。

據了解，《精志居琴趣》是《風懷詩》的注腳。《風懷詩》押兩百個韻，是一首四百句長詩。兩篇前后關聯，具體生動描述了這一場痛苦而不被接受的感情。友人曾勸告他刪去文集《曝書亭集》中的《風懷二百韻》一篇，以其研究經史學者的成就與地位，死后可入文廟享萬世供奉。面對古時文人追求的至高榮譽，朱彝尊猶豫過，“欲刪未忍，至繞幾回旋，終夜不寐”，然而最后，為了留下這段刻骨愛戀的紀念，他說“寧拼兩廡冷豬肉，不刪《風懷二百韻》”。可以想象朱彝尊說出這句話時，該有多大的勇氣和決心，寧愿不接受文人最高榮耀，也不愿意刪去這句句凝聚著他早年情事的詩篇，也足以體現他對這份感情的真摯與深重。

遺憾的是，《曝書亭集》刊刻問世朱彝尊未能親眼所見。康熙四十八年七月，《曝書亭集》在曹寅的資助下，朱彝尊“每日刪補校勘，忘其老焉”。1709年，這位潛心著述的老人無疾而逝，終年81歲。臨終時仍對其孫朱稻孫感嘆：“吾集不知何時可刻玩”。后朱稻孫為了完成祖父遺愿，四處奔走，終于在康熙五十三六月續刻成書，這才留下了一段膾炙人口的深情佳話。倆人靈魂深處的契合與碰撞讓人感動，這份不懼世俗眼光的情感讓人感慨，詞中的小心翼翼、言而不得，仿佛帶我們回到了當年，親眼見證了一對壁人握筆習字的靜謐時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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