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巍
(孝感市中心醫院,孝感 432000)
卒中后抑郁癥(PSD)是卒中患者常見并發癥之一,卒中患者發病率約為 30%~70%,嚴重影響患者康復進程和生活質量[1]。目前西醫對于該疾病以抗抑郁藥物治療為主,尚無特殊治療手段[2]。中醫根據PSD 既有中風“竅閉神匿、神不導氣”的病機特點,亦有郁病“情志不舒、氣機郁滯”的病機特點,將其歸為“中風”“郁證”范疇[3]。近年來中醫療法被逐漸用于腦梗死并發癥康復治療,中醫針灸等治療手段安全、無痛或少痛、無不良反應,聯合常規抗抑郁藥物治療可能對進一步提升效果有一定幫助。對此,本研究觀察醒腦開竅針法聯合常規西藥治療在 PSD 中的應用情況,并與西藥治療相比較,現報道如下。
研究對象為孝感市中心醫院2016 年8 月至2018年8 月收治的96 例PSD 患者。按隨機數表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48 例。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1.2.1 腦卒中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參照《實用內科學》[4]中相關診斷標準。中醫診斷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中相關診斷標準。
1.2.2 抑郁癥診斷標準
參照《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6]中相關診斷標準。
①符合上述診斷標準者;②年齡 40~75 歲;③卒中發病 2 周后,抑郁癥首次發作者;④生命體征穩定,神志清楚,查體配合;⑤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①合并心肝腎等重要臟器功能不全者;②既往卒中病史者;③既往精神病史者;④重度抑郁以至有輕生傾向者;⑤皮膚破損或過敏體質,無法接受相關治療者;⑥凝血功能障礙及出血傾向者;⑦精神智力障礙、無法配合完成相關調查者。
兩組均行調節血壓、降糖、降脂、腦保護、康復訓練等神經內科常規治療。
在常規治療基礎上予以鹽酸氟西汀膠囊,清晨口服,每次20 mg,每日1 次,持續4 周。
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醒腦開竅針法治療。取百會、水溝、印堂、內關、三陰交。針刺部位常規消毒,選0.30 mm×40 mm 華佗牌一次性無菌針灸針,先刺雙側內關,直刺 0.5~1 寸,得氣后施提插捻轉瀉法,施術1 min;繼刺水溝,針尖向鼻中隔斜刺0.3~0.5 寸,施雀啄手法,致患者流淚或眼球濕潤為度;繼刺印堂,捏起患者額頭兩眉間皮膚,針尖向下斜刺5 分,行高頻率、小幅度捻轉補法(捻轉>120 轉/min,<90°),施術1 min;繼刺百會,向后平刺5 分,行高頻率、小幅度捻轉補法,施術1 min;直刺三陰交,入0.5~1.2 寸,行提插捻轉補法,施術1 min。各穴均留針30 min。每日1次,每周6 次,4 周為1 個療程。
3.1.1 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7]該量表涵蓋24 個條目,總計68 分。正常:總分<8 分。可能有抑郁癥:8~20 分。肯定有抑郁癥:21~35 分。嚴重抑郁癥:總分>35 分。
3.1.2 腦電圖
采用 NT9200-19 型數字腦電圖儀(北京中科新拓儀器有限責任公司)行腦電圖檢查,參照《臨床腦電圖學》[8]PSD 腦電圖診斷標準,分為正常及輕、中、重度異常4 種情況。
3.1.3 血清神經功能損害相關指標、炎癥因子
采集清晨空腹靜脈血,離心分離血清,采用 ELISA法檢測血清去甲腎上腺素(NE)、神經元特異性烯醇化酶(NSE)、白介素-6(IL-6)、腫瘤壞死因子α (TNF-α)水平,試劑盒均來自上海潤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采用SPSS20.0 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等級資料用率表示,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3.1 兩組治療前后HAMD 評分比較
由表2可見,兩組治療前HAMD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HAMD 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治療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HAMD 評分比較 (±s,分)

表2 兩組治療前后HAMD 評分比較 (±s,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比較2)P<0.05
組別 例數 治療前 治療后治療組 48 25.18±4.17 11.12±2.241)2)對照組 48 25.24±4.20 15.86±3.631)
3.3.2 兩組治療前后腦電圖等級分布比較
由表3 可見,兩組治療前腦電圖等級分布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腦電圖等級分布較治療前顯著改善(Z治療組=3.681,Z對照組=2.157,P<0.05),治療組優于對照組(Z=2.143,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腦電圖等級分布比較 [例(%)]
3.3.3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NE、NSE 水平比較
由表4 可見,兩組治療前血清NE、NSE 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血清 NE 水平均較治療前升高,治療組高于對照組;兩組血清 NSE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NE、NSE 水平比較 (±s,μg/mL)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NE、NSE 水平比較 (±s,μg/mL)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比較2)P<0.05
組別 例數 NE NSE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 治療后治療組 48 5.48±0.87 11.12±2.141)2) 38.18±5.29 17.12±3.231)2)對照組 48 5.54±0.92 8.24±1.521) 37.74±5.16 21.27±4.121)
3.3.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IL-6、TNF-α水平比較
由表5 可見,兩組治療前血清IL-6、TNF-α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血清IL-6、TNF-α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5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IL-6、TNF-α水平比較 (±s,ng/mL)

表5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IL-6、TNF-α水平比較 (±s,ng/mL)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比較2)P<0.05
組別 例數 IL-6 TNF-α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 治療后治療組 48 88.17±15.15 51.72±10.131)2) 145.63±27.22 102.86±20.191)2)對照組 48 87.83±14.95 62.47±12.481) 146.27±28.05 117.43±22.351)
卒中后抑郁狀態出現持續2 周以上即為PSD,臨床表現為情緒低落、自卑感增強、興趣減退等,嚴重者甚至出現輕生傾向[9]。該疾病不僅延緩患者神經功能恢復,亦是卒中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于患者預后不利[10]。
常規西醫多采用氟西汀等選擇性 5-羥色胺(5-HT)再攝取抑制劑(SSRIs)治療,療效肯定,使用便捷[11-13]。但亦存在療程較長、需嚴格控制藥物用量等弊端[14-16]。中醫針灸在療效、經濟、安全等方面均得到普遍認可,在中風及其相關疾病治療中應用廣泛[17-21],為PSD 治療提供了新的思路。中醫學認為神是人體生命活動的主宰及外在體現,亦主宰人的情志,PSD 為“因病致郁”范疇,為中風所致的腦神改變[22-26]。醒腦開竅針法即國醫大師石學敏院士針對PSD“神變”開創的治療方法。方中百會為“精明之府”,主心煩悶,驚悸健忘,忘前失后,心神恍惚。水溝為任督交會之處,以瀉法刺之可行開竅醒神之效。百會、水溝為督脈經穴,印堂雖為經外奇穴,但亦位于督脈循行路線上。督脈起于下極之俞,并于脊里,上至風府,入屬于腦,“經脈所過,主治所及”,其對與腦有關的神志病有著肯定治療作用[27]。督脈為“陽脈之海”,總督一身陽氣,統領諸經,聯系五臟六腑。針刺上述穴位可行調督脈、開竅啟閉、協調陰陽、調臟腑等功效,以改善 PSD 患者精神情志[28]。腦髓為“神”之體,賴先后天精氣滋養,三陰交為腎、肝、脾三陰經交會穴,刺之可調肝滋腎補脾,進而達到益腦髓、調氣血、安神志的目的[29]。此外,中醫學認為“心藏脈,脈舍神”“血脈和利,精神乃居”,內關穴為八脈交會穴之一,通于陰維脈,屬厥陰心包經絡穴,刺此穴可行疏通氣血、調心以安養元神之功[30]。本研究中,治療組 HAMD 評分及腦電圖變化改善情況均優于對照組,表明開竅醒腦針法聯合常規西藥治療在改善 PSD患者抑郁情況和疾病嚴重程度方面較單獨西藥治療更具優勢。
相關研究表明,情感活動的解剖學基礎為大腦邊緣系統,卒中可直接或間接導致NE、5-HT 等與邊緣系統情緒活動有關的單胺類神經遞質合成、代謝及傳遞障礙,進而引發PSD[31]。NSE 是反映腦損傷的靈敏指標,對判斷卒中后神經功能損害及精神行為預后有重要價值[32]。本研究中,治療組治療后血清NE、NSE 水平均優于對照組,表明開竅醒腦針法聯合常規西藥治療可改善單胺類神經遞質合成、代謝及傳遞障礙,降低 NSE等腦損傷標志物水平,進而達到緩解PSD 目的,且效果優于單純西藥治療。不僅如此,本研究還發現,治療組治療后血清IL-6、TNF-α水平均優于對照組,表明開竅醒腦針法聯合常規西藥治療對改善PSD 患者炎癥反應亦有一定幫助。Pietra Pedroso VS 等[33]研究顯示PSD患者血清 IL-6、TNF-α等炎癥因子水平與其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BDNF)水平呈負相關,直接影響 PSD 病情及預后。馮琬等[34]以針灸治療PSD,顯示針灸有助于降低PSD 患者血清炎癥因子水平,與本研究基本一致。
綜上所述,在常規抗抑郁藥物治療同時,聯合醒腦開竅針法治療 PSD 有助于減輕患者抑郁程度,改善腦電圖情況、神經功能和炎癥反應,較常規西醫治療更具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