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們（組詩）

馬杰

抓不住的光

深夜泣聲干燥。彼此遺忘

酒吧氣味混亂

所有人姿勢曖昧

她躲在角落發(fā)抖

柔軟的手不停地在抓一束

門縫射進的光

里面有細小的水聲

惶恐

狹長幽藍的天際

懸著一個金黃圓餅

他又要陷入某種惶恐中

音樂無法填補

比黑洞還要深的缺陷

他蜷縮床上

煙柱凝實的實體崩潰

又慢慢滲進黝黑的皮膚

風(fēng)來時，他抱著一個碩大的夢

向著夜奔去

他們

天際扁平，蛙聲掀起一抹油黃色霞光

風(fēng)的牙齒老化

圈養(yǎng)的孤獨四處奔跑

就像慌亂中找不到公交站點

回家的路人——

燈光像古老瓷器上的補丁

做局者與做局者秘密交談

他們背在身后的左手里握著

漆黑的匕首——

他們轉(zhuǎn)過身，對著影子說話

有時候他們不是他們

他們是他們的影子

或許明天他們就是另一個時空的影子

憂慮

甬道豐滿藍色液體四處奔走

情色從黝黑木門后面躥出

故事開始時已是凌晨

一群素未謀面的人熱切交流著

用最直接的原始方式

他多想扯一塊黑色幕布

裹住那根蔥白一樣的手指

他一直在擔(dān)心

（如果把她放在爛泥河的鹽堿灘上

還能不能生出臉膛黑紅的漢子）

右手邊的人

走過幽暗通道，左手脫落的手套

有混亂的梔子花香

靠在右邊扶手的人

沒有能把煙點著

墨綠色夜里

有一只手將她拉到

最亮的路燈下

沙塵暴

小鎮(zhèn)陷入黃色土霧中

門楣顫抖——

修長的影子瞬間崩潰

一只白色塑料袋迎著風(fēng)

撐著鼓鼓的肚子上下翻飛

她深陷黑色冷中

傾聽秘密展開的聲音

沙塵從南山下來

組成黃色大軍侵占大地

深處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