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周曉
每次見姬十三之前,吳歐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設,甚至就在團隊里高聲說一句:我要跟理工男匯報了
對于加盟果殼,吳歐有時“不知從哪里說起”。
最早她是一名約姬十三寫稿的編輯。從《三聯生活周刊》追到了他的博客。那時候大家用MSN。2008年,姬十三到北京,大家決定見個面。線下聚會不亦樂乎,科學松鼠會成立了,“本來有他一個作者就挺好的,后來就有了很多作者”。吳歐當時挺高興的,就像是不小心挖了一個金礦。
2010年,吳歐以指導老師的身份加入果殼,主要是點評一些稿子,進行職業培訓,以及欄目劃分。“沒覺得是正經職業,就是幫幫忙。”當時吳歐在《華夏地理》雜志社做得還不錯,“網站可能有點不靠譜,傳統媒體則處在黃金期的尾巴”。她當時是這么想的。
后來,最終她決定換個陣地,正式加盟果殼。其實決心下得還蠻難的,因為未來不確定,因為科普領域小眾。實際工作了以后,跟傳統的編輯部沒有什么差別,工作量還是挺大的。
做到了2015年,互聯網行業迭代。
吳歐負責《科學人》,“蠻艱難的”。在科普領域,科學家從來都不占主體地位,學術圈艱深,科學家不愿與媒體一起做科普,也從來都是常態,“媒體需要臉皮厚一點、更加主動一些”。
“十三當時也覺得挑戰挺大的。結果是現在愿意發聲的科學家越來越多。”
在吳歐看來,姬十三越來越能駕馭內容生產者的身份,從活動到產品,越來越有全局觀。他早已不再是當年看到的那青澀的學生模樣。
“當你想做什么事情的時候,他也會給你全力的幫助。”
從早期能不能活下去,到怎樣可以活得更好,吳歐走過了果殼的很多階段。“他越來越有責任、有擔當,他在不斷地讓果殼變得更有生存下去的能力。”
2013年的春節的那場幾乎發不了工資的危機,“他告訴我們的時候,危機已經解決了”。是在一場午餐的時間里,他一副沒有那么要緊的表情,“最難的時候,是他一個人扛。”
“你都不知道曾經經歷了什么。”就是那時候,吳歐覺得一定意義上,她在職業道路上跟對了一個人。
吳歐在果殼,換過不同的負責領域,都在大的框架里,她也覺得駕輕就熟。直到有一天,她要對接政府。“我做內容出身,走出舒適區很難的。但是他鼓勵每個人去做創新。”好在難的時候跟他說,他說他有什么資源,有時候就對接上了。“授權給你了就全部給你,很信任你。”
吳歐覺得是一種職業榮譽感把她和果殼綁在一起,還有姬十三的個人魅力。“他是一個精神領袖,如果說果殼是一個IP,IP就是十三。”
年齡相仿,吳歐從心理上總覺得比姬十三大。“10年前沒有預料到他和果殼會長成今天這個樣子。”果殼剛成立的時候,姬十三靈感一個接一個,“他就是首席文案官,這些年,他的目標和初心一直都沒有變。無論做什么,都把科學帶到里面,一脈相承。短期沒有奇跡,長期才有。蠻難得的”。
難免也會有爭執。在吳歐看來,每次有爭執的時候,姬十三的好處“就是他會承認:我錯了,你做了調研,我們聽你的”。
吳歐手頭正在做一件新事情,已經匯報了四次,但是姬十三就是不拍板,他建議說:你再做做什么樣的調研,他說他希望再看到什么樣的論證。
這件事情讓吳歐每次要去見姬十三之前,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設,甚至就在團隊里高聲說一句:我要去跟理工男匯報了。
“很多人會一起來討論一件事情,要數據、要論證。”在吳歐看來,“這樣的溝通過程可能有效,但是很累。”要做很多工作,才能說服,好在不是坐而論道。
曾有幾次,吳歐心想,怎么這么難啊。“他們在情感上支持你,現實中,你要說服他們才可以獲得真正的支持。而且他會不斷地幫你完善細節。”
最近一次,凌晨2點多,吳歐把方案發過去,姬十三回復說,早晨7點多吃早飯的時候討論一下細節。
“而且他還會給你加碼,他會說你就假設我是投資人,你只有30分鐘的時間,你要給我一個框架。”
吳歐就一邊熬夜做方案,一邊想著第二天一早要面對理科男什么樣的“討論細節”。很多夜晚都是這樣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