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學智
20世紀90 年代初中期,大概是季棟梁詩歌、散文寫作的噴薄時期,到了新世紀之交,短小篇制顯然容納不下他用腳板丈量來的龐雜生活了,再加之人到中年的淡定與沉著,中短篇小說又成了他重要的文體探索與操練。《掙扎》《良民李木》以及《我與世界的距離》等等,均為新世紀第一個十年前后所寫,贏得了全國一線理論批評的持續關注與研討,也頻頻榮列各種版本的全國年度中短篇小說綜述。他提供的小說新質、思想方向和敘事嘗試,也便構成了一種全國前沿課題,他所獲得的專家首肯與讀者青睞、刊物重視,標志著季棟梁在中短篇小說敘事藝術上的成熟和對現實世界理解的相對聚焦。到此為止,季棟梁的文學價值取向與文學思想意圖,漸趨突出而獨特了。他不再像多數道德表彰者所擅長做的那樣,把文學的思想表達寄托在傳統道德倫理的框架內,凡事都以傳統道德倫理為標尺,傳統道德倫理也就成了所有故事的歸結點,魅力無窮,包治百病;也不再像自我“歷史化”“經典化”的所謂純文學追逐者那樣,把虛構一個文學世界當作自己的寫作風格標簽,任想象這匹野馬縱橫馳騁,小說完全服膺于作家局限的個人經驗。他開始用小容量探索一個復雜而政治經濟學不見得能理清楚的城鎮化鄉村中國問題了。
當然他的中短篇小說,不是一開始就撲向這些重要命題的;也不是迂回地關注某個中心問題的。正如他無比信任的“理解”現實比“想象”現實更重要那樣,他的中短篇小說基本社會背景自然多數是放到當前西北農村的,故事的主題也基本是在西北農村社會這一特定環境規定性中的人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