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芳芳
摘 要:新時期以來,國內已經陸續出版了多部關于山西作家趙樹理的傳記,不同的傳記對趙樹理其人其文的闡釋與解讀不盡相同,本文選取了兩本具有代表性的趙樹理傳記作品進行比較分析,主要從傳主形象塑造、傳主作品處理以及對趙樹理身份的認識三個方面入手,探討趙樹理形象在傳記中的塑造與建構,從而促進讀者對文化名人趙樹理的全面了解,同時也為當下趙樹理傳記寫作與趙樹理研究總結有益經驗。
關鍵詞:傳記;形象塑造;作品;身份
中圖分類號:I269.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9)10-0154-02
趙樹理是中國現當代文學史上一位典型的人民作家,他的人生道路幾經波折,文學成就有目共睹,因此受到傳記家青睞。目前為止,關于趙樹理的傳記已經出版多部,出現了“一主多傳”的現象。這些由不同身份及不同學術背景的傳記家撰寫的“趙樹理傳”,為趙樹理其人其文的研究留下豐富的史料。本文從眾多“趙樹理傳”中選取兩部各具特色的代表性傳記進行比較研究,分別是戴光中的《趙樹理傳》、楊占平的《顛沛人生——趙樹理傳》。這兩部傳記均對趙樹理的生平經歷、人格形象與文學創作進行了敘述與解讀,但又各有側重。
一、傳主形象的塑造
傳記的文學性與真實性要求傳記家在塑造傳主形象時既要符合史實,又要刻畫豐滿、鮮活、立體的傳主形象。戴光中的《趙樹理傳》圍繞“熱愛農民”的主題塑造了一個“農民代言人”“農民作家”的趙樹理形象,表現出作者對趙樹理人格精神與思想品格的頌揚。傳記通過傳主周圍人的回憶文章對趙樹理印象的描述,從側面刻畫了趙樹理的外貌特征、說話風格、性格特點等,從而增加趙樹理形象的真實性與可信度。比如傳記寫到在解放區的時候,外國記者采訪趙樹理,當被問及稿酬的時候,趙樹理表示不計較個人利益,甘愿無償為農民創作;接受新華社記者李普采訪時,趙樹理也表示要為群眾服務。這一時期趙樹理給人的印象是淳樸無華、為民著想、不計較個人得失。建國后,趙樹理進京工作,認識了更多文人,如周揚、茅盾、孫犁等,他們對趙樹理共同的印象是:有農民的純樸、謙和、拘謹、又不乏才華與幽默。合作化時期,曾與趙樹理一同下鄉的作家康濯感受到了趙樹理對農村工作的重視和對農民的深厚感情。
楊占平的文本以表現趙樹理的悲劇人生為主題,因此對傳主的定位是一個悲劇人物的形象。傳記選擇從趙樹理到省立四中求學為敘述起點,也是頗有意味的,從這一人生節點開始,趙樹理之前的安穩生活被改變,從此開啟了坎坷的生命歷程。傳記揭示了造成傳主悲劇人生的性格因素。比如早年趙樹理在漂泊困苦中內心苦悶,甚至投湖自殺,早年性格的軟弱是差點釀成悲劇的主觀因素。另外,趙樹理倔強、固執的性格也是造成其悲劇的一方面因素,比如在土改中,趙樹理敢于講自己的意見,“不識時務”地發表對土改的看法。在“文化大革命”中,趙樹理被批斗時,堅決不承認紅衛兵所列的“罪行”,為自己和作品辯護,最終造成趙樹理受盡折磨,被迫害致死的悲劇結局。傳記對趙樹理悲劇人生的表現和悲劇根源的挖掘,引起了人們對時代浪潮中作家命運的思考。
二、傳主作品的呈現與解讀
趙樹理傳按照傳主身份劃分屬于作家傳記,作家本人創作的文學作品是認識作家的一個重要途徑,也為傳記家寫作傳記提供了直接資料,因此作家傳記往往離不開對傳主作品的介紹與評價。戴光中的文本涵蓋了趙樹理各個時期的主要作品,戴光中主要從交代傳主作品的創作素材、簡要復述作品內容等方面介紹趙樹理的作品。在傳記中,戴光中采取傳記式文學批評方法對作品進行解讀,聯系作品產生的時代背景、作家創作的社會環境以及作家的人生經歷與思想狀況等對作品進行考察和分析。當然作家傳記“不僅僅展示和解讀作品,還要追蹤作品背后的故事或者作品之后的故事”[1]。戴光中的文本不僅較為全面地展示了趙樹理的文學成就,還對作品背后的相關故事、真人真事進行了深入挖掘。
在楊占平的趙樹理傳中,傳主的文學活動作為構成傳主生命歷程的一個有機部分,自然銜接到傳主的生平敘述中,傳記選取了傳主在不同時期、不同地域創作的代表性作品,著重表現作品的創作過程、接受情況及其在當時所產生的影響等,肯定了趙樹理的創作實績。傳記家對傳主作品的介紹與解釋是通過生動的故事表現出來的,與一般文學史的作品評述相比,這種描述作品的方式更加通俗。傳記描述了趙樹理深入生活、與農民群眾密切接觸,通過實地調查積累寫作素材,并經過精心構思與加工,創作出一部部受農民大眾喜聞樂見的文學作品。比如傳記敘述了趙樹理的成名作《小二黑結婚》的創作契機:在房東親戚與趙樹理的交談中,趙樹理得知岳冬至被害案件。傳記借老漢之口詳細交代了《小二黑結婚》的故事與人物原型,并記敘了趙樹理在此素材的基礎上深入思考,結合自身生活經驗與社會現狀,構思情節與人物形象,同時力求敘述語言的通俗,最終成就了這部經典之作。
三、對趙樹理身份的認識
趙樹理的身份問題一直是研究者關注的一隅,由于趙樹理身份存在多重性與復雜性的交織,因此,把握趙樹理的各種身份,對解讀趙樹理其人其文尤為關鍵。傳記中雖然一般不會專門論述趙樹理的身份問題,但卻能從行文表述中體現傳記家對趙樹理身份的差異化認識。在戴光中的文本中,對趙樹理身份的定位是多元而零散的,傳記揭示了趙樹理的多重身份,包括農民、黨員、干部等,在諸多身份之中,戴光中認為“就其本質而言,趙樹理不是藝術家,而是個熱心群眾事業的老楊式干部”“正是為了又快又好地開展農村工作,他才借助于文學創作”[2]。由此可看出戴光中更加認同或強調趙樹理的干部身份,在他看來趙樹理的文學創作也是為了滿足農村干部對農村工作展開的需要。
楊占平的文本更多突出的是趙樹理的文化身份,傳記以趙樹理文學活動的軌跡,將趙樹理的文藝道路可大致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記敘的是趙樹理一開始作為“落魄書生”,顛沛流離,到處謀求生計,抗戰初期,先后在《山地》等多個刊物上擔任編輯,發表通俗作品;第二階段以《小二黑結婚》的發表為轉折點,趙樹理從默默無聞的文人成為“太行山家喻戶曉的名人”[3],趙樹理由此成為專業化作家,也進入文學創作的黃金時期;第三階段是建國之后,趙樹理進京被賦予國家干部的身份,但他稱自己是“京都里的鄉下人”,傳記多處表現了這一時期趙樹理對北京的工作與生活環境的不適應,而回到農村的趙樹理如魚得水,積累了豐富的創作素材。傳記表現了在進京與返鄉兩種環境中,趙樹理作為作家有其不同的生命體驗,但不論何時何地,趙樹理牢記作家的職責與使命,在復雜的政治環境中努力創作,一直到被迫停止寫作。
以上圍繞兩部趙樹理的傳記展開比較分析,在傳主人物塑造方面,兩部傳記都在試圖還原真實、鮮活的趙樹理形象,但由于傳記家主體的創作意圖不同,傳記對傳主形象的塑造也表現出差異性;在傳主作品解讀方面,兩部傳記對趙樹理典型文學作品都有涉及,但在處理方式、解讀角度上有所不同;在傳主身份問題的認識上,戴光中的文本涵蓋的更為全面,兩部趙樹理傳記之間存在互文性,讀者可互相結合、參考閱讀,對趙樹理形成完整、準確的認識。
參考文獻:
[1] 趙煥亭.中國現代作家傳記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107.
[2] 戴光中.趙樹理傳[M].北京: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1987:257.
[3] 楊占平.趙樹理研究文叢 顛沛人生 趙樹理傳[M].太原:北岳文藝出版社,201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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