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錢眼

汪金友

近日去桂林旅游，在古東景區的進門通道上，看到一個兩米高的大銅錢。上寫“招財進寶”四個字，中間一個大方孔。每當游客走近，旁邊的工作人員就喊：“走右邊財源廣進，走左邊財源滾滾，穿過錢眼財運亨通！”

有一半的游客，從兩邊走過，也有一半的游客，排著隊去鉆錢眼兒。鉆過之后，抬頭一看，對面坐著一個姑娘，正舉著照相機，咔咔連拍。他們給每個鉆錢眼兒的人，都拍了一張照片。等到出門的時候，10元錢一張，帶回家里細細品味。

下山之后，我想起一個問題，為什么每個鉆錢眼兒的人，都是一樣的動作？先是彎腰，然后低頭，接著伸頸，再抬腿、縮身、前傾，全身通過之后，方能抬頭挺胸。這些動作，展示了生活中常見的一些人的發財過程。先是彎腰曲背、低三下四，然后削尖腦袋、拼命鉆營，等集聚到一定財富的時候，則趾高氣揚、紙醉金迷。

“鉆錢眼兒”是一句俗語，指的是一些人財迷心竅、視錢如命。他們的眼睛，只看到錢、盯著錢，為了錢，而置人情、道德、法律于不顧。所以自古以來，在中國人的日常語境中，“錢眼”就是一個貶義詞。無論“鉆錢眼兒”的人還是“掉錢眼兒”的人，都會受到人們的鄙視。

傳說明代時，蘇州曾舉辦過一次燈謎大會。其中有一個燈謎，左邊畫了一張臉，右邊掛了一串銅錢，注解是“打一俗語”。掛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人猜中。這時大才子祝枝山走過，他看過之后，笑了笑，走到跟前，摘下那串銅錢就走了。大家都很氣憤：這個人怎么不猜燈謎，拿起錢就走？燈謎長一聽，哈哈大笑：“他猜中了！”因為這個燈謎的謎底，就是“要錢不要臉”。

我們的現實生活中，有沒有鉆錢眼兒的人？當然有，而且不少。比如那些造假的人，以極小的成本，攫取巨額的利潤。比如那些傳銷的人，為了增加下線，不惜拿自己的親朋好友開刀。比如那些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的人，硬是往各種各樣的陷阱里跳。

還有那些貪得無厭的貪官，給錢就辦事，不給錢就不辦事。想當初，他們也多是苦孩子出身。而一旦染上錢癮之后，便一發而不可收。動不動就貪污受賄幾百萬元、幾千萬元甚至上億元。所以看了他們的“貪績”之后，很多人都嘖嘖咂嘴：“這些人要那么多錢干什么呢？”

《三字經》中說：“人之初，性本善。”其實，除了“性本善”之外，人類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性本私”。因為每個人的生活，都離不開物質財富。占有越多，越能夠瀟灑自如。只要有合適的土壤和溫度，每個人的私欲，都可能迅速地膨脹和泛濫。而且這種私欲永遠都沒有止境，滿足了第一個欲望，還有第二個欲望;滿足了所有的欲望，還會生發新的欲望。

相傳古時候山西有個變魔術的人，他當著眾人的面，把一枚銅錢變的車輪那么大。并告誡人們：“錢中方孔，萬不可伸頸其中，否則必有奇禍。”鄰居某甲，忍不住半夜去看這個銅錢。他將頭伸進銅錢的方孔之后，頓時驚呆，發現其中瓊樓玉宇、金錢珠寶，無計其數。正想伸手去拿，卻見方孔迅速變小，自己的脖子卡在那里，進退不能，只得高聲呼救。

這個故事，也預示了鉆錢眼兒的下場。

孤山夜雨薦自《潮州日報》2019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