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振,朱雪玲,王芙蓉,文 旆
(國防科技大學文理學院,湖南 長沙 410073 *通信作者:朱雪玲,E-mail:xuercan@163.com)
抑郁癥是一種常見的心境障礙,以顯著而持久的心境低落為主要臨床特征,嚴重者可出現自殺意念和自殺行為[1]。抑郁情緒作為常見的負性情緒之一,是影響個體心理健康的重要因素[2]。Baldassin等[3-6]研究顯示,高校學生抑郁檢出率較高,當前高校學生的抑郁問題已成為一個值得關注的公共衛生問題。研究對象方面,現有研究大多涉及地方大學生[7-8]、地方大學研究生[9-10]和軍校大學生[11-12],但針對軍校研究生群體[13]抑郁情況調查的文獻相對較少。與地方研究生相比,軍校研究生是一個特殊群體。除了學習和科研雙重壓力以外,他們還肩負著來自軍校環境和軍人職業的多重壓力,存在特殊的心理狀態[14-16]。本研究通過問卷調查法研究軍校研究生的抑郁情緒及相關因素,以期為決策者政策方針的制定、對軍校研究生抑郁情緒的干預提供參考。
于2016年6月-8月,以某軍校研究生(碩士和博士)學員的性別和年級為分層變量,采取分層抽樣的方式,選取某軍校2013級至2016級碩博研究生共249人,獲得有效問卷236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94.78%。
采用癥狀自評量表(Symptom Checklist 90,SCL-90)[17]評定軍校研究生總體心理健康狀況。SCL-90由Derogatis于1975年編制,共90個條目,采用1~5分5級評分法,包括軀體化、強迫、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和其他共10個因子。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將SCL-90第15個條目“想結束自己的生命”評分≥2分視為存在自殺意念[18]。
采用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19]評定軍校研究生抑郁情緒。SDS由Zung于1965年編制,共20個條目,采用1~4分4級評分法。各條目評分之和為總粗分,總粗分乘以1.25的整數部分為SDS總評分。SDS評分分界值為53分。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效度。
采用簡易應對方式量表(Simplified Coping Style Questionnaire,SCSQ)[20]評定應對情況。SCSQ由解亞寧于1998年編制,共20個條目,分為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兩個因子,采用1~4分4級評分法。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
采用艾森克人格問卷簡式量表中國版(Eysenck Personality Questionnaire Revised Short Scale for Chinese,EPQ-RSC)[21]評定人格特質。該量表由錢銘怡等于2000年編制,共48個條目,包括內外向(E)、精神質(P)、神經質(N)和掩飾性(L)共 4個維度。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
采用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ocial Support Rate Scale,SSRS)[22]評定社會支持情況,SSRS由肖水源于1994年編制,共10個條目,評價指標為總評分、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和對支持的利用度。該量表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
在政治教育課程時間進行團體施測,由4名經過統一培訓的專業心理測評人員組織完成。在測驗前統一宣讀指導語,說明測驗的目的、作用和要求。調查采取集中組織、匿名回答的形式進行,確保問卷作答的真實性和可信度。測評耗時約1 h。
采用SPSS 22.0進行統計分析,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比較不同性別、年級、有無抑郁情緒、有無自殺意念的軍校研究生各量表評分。采用后退法進行二項Logistic回歸分析對抑郁的危險因素進行預測。顯著性水平設為雙側,P<0.05認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36名軍校研究生中,男性206人(87.29%),女性30人(12.71%);研一 48人(20.34%),研二 61人(25.85%),博一27人(11.44%),博二24人(10.17%),博三24人(10.17%),博四52人(22.03%)。
根據SDS評分標準,236名軍校研究生中,檢出存在抑郁情緒者60名(25.42%),其中輕度43名(18.22%),中度16名(6.80%),重度1名(0.42%)。其中男生48名(20.34%),女生12名(5.08%)。男生和女生抑郁情緒檢出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3.30%vs.40.00%,χ2=3.851,P=0.05)。
SCL-90第15題“想結束自己的生命”條目評分≥2分者共10人,即存在自殺意念者10人(4.24%),無自殺意念者226人(95.76%)。
存在抑郁情緒的軍校研究生與沒有抑郁情緒的軍校研究生SDS、SCL-90評分、SCSQ中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EPQ-RSC中P維度和N維度、SSRS中對支持的利用度和總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t=-3.01~20.32,P<0.05或0.01)。存在自殺意念的軍校研究生與沒有自殺意念的軍校研究生 SDS、SCL-90評分、EPQ-RSC中 E維度、SSRS中對支持的利用度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t=-3.03~4.00,P<0.05或0.01)。不同性別的軍校研究生SSRS中對支持的利用度和總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t=-2.39、-3.35,P<0.05或0.01)。不同年級的軍校研究生SSRS主觀支持評分和總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F=2.99、2.97,P均 <0.05)。見表1。
按照SDS標準分,將軍校研究生分為抑郁(輕、中、重度)和非抑郁(無抑郁)兩組,采用后退法進行二項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積極應對方式(waldχ2=5.54,P=0.019)、消極應對方式(waldχ2=5.98,P=0.014)和 EPQ中 N維度(waldχ2=4.23,P=0.04)進入預測軍校研究生是否存在抑郁情緒的模型,可有效預測軍校學員是否存在抑郁(χ2=20.65,P<0.01)。

表1 軍校研究生SDS、SCL-90、EPQ-RSC、SCSQ和SSRS評分(x—±s,分)
本次調查結果顯示,軍校研究生抑郁情緒檢出率為25.42%,女性抑郁情緒檢出率高于男性,與武輝[6]對中國青年軍人的調查結果一致。存在抑郁情緒與沒有抑郁情緒的研究生,SCSQ、EPQ-RSC和SSRS多個維度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提示可將研究生的抑郁情緒納入心理健康教育和高危人群識別工作的重要內容。由于抑郁與自殺之間關系密切[22],本研究特別關注了存在自殺意念的軍校研究生。結果顯示,與沒有自殺意念的軍校研究生相比,存在自殺意念的軍校研究生總體心理健康水平更低,抑郁水平更高,與劉學敏等[23]研究一致。
進一步研究顯示,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和神經質維度是軍校研究生抑郁情緒的危險因素。這與張月娟等[9,13,16,24-26]對軍校研究生抑郁情緒、應對方式和人格特征的研究結果一致。一方面,軍校研究生的軍人與研究生雙重身份使其承受著多重壓力;另一方面,軍校緊張的節奏、軍事改革的進行、軍校編制體制的調整使得軍校研究生外在環境變化大、生活事件較多[27]。積極的應對方式可能有助于使其盡快適應環境,緩解緊張心理,減少情緒困擾和軀體不良反應,從而維持身心協調;消極應對方式則更可能使其不愿主動尋求外界幫助,只是一味的自責、幻想和逃避,難以妥善處理各種問題,從而造成問題的累積[16]。神經質維度表現為情緒穩定性的差異。神經質維度高分常代表焦慮、擔心、郁郁不樂、憂心忡忡,有強烈的情緒反應等[26]。因而軍校研究生神經質評分越高,越容易產生抑郁情緒。本次調查結果提示,識別有抑郁情緒的軍校研究生,應重點關注缺乏合理應對方式且神經質評分較高的個體。同時,在軍校研究生日常心理健康教育中,應將改善應對方式、提高情緒穩定性作為重點教育內容之一。
綜上所述,軍校研究生抑郁檢出率較高,積極應對方式、消極應對方式和神經質維度對抑郁發生有顯著影響。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首先,調查問卷的條目較多、耗時較長,被試容易疲勞,可能會對結果造成一定的影響;其次,本研究的問卷調查只在一所軍校內實施。由于不同軍事院校存在一定的差異,故調查結果的推廣可能存在一定局限性。未來將從樣本選取和模型構造兩方面進行深入研究,如在多所軍校選取更具有代表性的樣本,建立更加精確地描述各因素間相互作用的模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