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書與長江

鮑爾吉·原野

我有好幾年沒到重慶，印象中覺得這是一個老碼頭。這次來到重慶的南岸區，完全被它驚呆了。它不僅新。而且炫。飛機降落正值夜晚，在車上看窗外的重慶，覺得不是在行走。而是如同乘摩天輪一般上上下下。車開上一個橋，再拐上另一個橋，兩邊的高樓像魔棒一樣射出耀眼的光。長江的江面倒映出更多的高樓的燈影。我第一次看到，在一座山城，或者直接說在一座山上。可以有這么多漂亮錯落的建筑物。更讓人驚訝的是，有如此靈巧的道路和橋梁把這些高樓連接起來。如果我用“奇跡”這個詞來描述眼前之景物，應該不算夸張。這就是人們所說的立體的重慶。

人在北方生活久了。大平原及地平線已經進人思維模式。在草原上生活，天與地的水平線更加明顯。那么，帶著這樣的思維來到重慶，難免會暈眩，要為人類的智慧和勞動而贊嘆。我覺得，到重慶要贊嘆的，不光是建筑、道路，還有人類的勞動。無數比蜜蜂更為勤勞的人在長江邊上建造了比蜂巢更漂亮、更有智慧的建筑。

我到達的地方是重慶的南岸區。這個區依山傍水，素有“山城花冠”的美譽。到重慶當然要看長江，長江很容易就看到了。早上我沿著南濱路跑步，眼前茶釉色的江水平穩、闊大，緩緩奔流。江上的貨船，如同在高速路上拉滿貨物的大貨車那樣拼足力氣前行。在江邊跑步，眼睛看一看此岸，再遠眺彼岸，比較哪一邊的樓房更漂亮。事實上，兩邊都漂亮。但如果做一下個性化的選擇，我可能更喜歡南岸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