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行為方案構建

王雪原，曾 燦

(哈爾濱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0 引言

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是指在兼顧環境問題和資源收益的同時，從概念設計到產品回收再利用等階段，實現對環境影響的最小化[1]。強化企業可持續發展戰略意識，推動企業產業優化，提高產品可循環利用性，降低產品使用的環境成本，已成為行業共識[2]。在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中主要存在以下三種思路：一是根據生態戰略輪理論，從零部件、產品與產品系統等不同層面進行 “綠化”，挖掘不同層面需要注意的綠色行為，促進可持續發展[3]。二是根據價值鏈理論，從企業涉及的不同價值環節出發，通過流程與環節行為優化及環節對接改進等，促進生態可持續發展[4]。三是從資源基礎理論視角出發，通過對人力、資金、設備等不同資源獲取、分配、流動、整合等管理活動的優化，促進制造企業資源高效利用與可持續發展[5]。三種理論從層面、環節與資源等方面分別給出了管理思路，但目前綜合三種視角進行可持續發展管理系統研究的并不多，影響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綜合指導。

許多企業出臺了可持續發展戰略規劃，明確綠色化生產目標與任務重點等，但在實踐操作過程中卻難以找到落腳點與抓手，無法有效確定改進方向與具體操作方法、行為標準等，影響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效果；學者雖然提出了各種行為優先序判定準則，如行為重要性、企業現實需求、行為邏輯關系等，但選擇視角比較單一，因此綜合考慮不同準則，設計更加科學的可持續發展行為項選擇方法，對有效促進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有鑒于此，本文結合分類研究思想與構架技術，綜合層次、環節與資源多維視角，通過文獻分析構建 “三層次—五環節—七資源”的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行為清單；綜合危險性判定思想，基于差距判定邏輯確定制造企業行為需求，進一步根據行為影響力、關聯性、收益與成本變化等多方面，綜合設計行為優先序判定方法，以為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一套系統的、具有可操作借鑒價值的方法體系。

1 文獻回顧

(1)基于生態戰略輪的可持續發展。Hemel率先提出生態戰略輪理論，將其分為三個層面：產品零部件、產品結構以及產品系統層[3]。Han將生態設計劃分為零部件材料、生產制造、數字網絡存取三部分[6]。后期學者認為，生態戰略輪理論可通過審視企業現有發展軌跡推演未來發展[7]。隨著研究的深入，學者對生態戰略輪的應用更加具體化，朱慶華等將生態戰略輪理論應用到電信設備制造企業中，確定了影響企業生態設計的具體因素，為行為方案設計提供了有效參考[8]。制造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需要從不同層面深入拓展、有機協調，從而實現全面生態化。

(2)基于價值鏈理論的可持續發展。Fazal等認為，制造企業應通過研發、技術轉移等行為促進可持續競爭[9]。Vanessa等提出在決策過程、流程管理中采用可持續過程管理理念與方法，更好地規范或優化業務流程與工作行為，有助于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10]。張耀一提出應不斷優化價值鏈各環節行為，發展綠色制造、智能制造、高效能制造等，從而構建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能力[11]。王曉萍等則認為應通過內部價值鏈及內部與外部價值鏈的綜合治理，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12]。總之，制造企業需要通過原材料采購、研發、轉移、生產等整個業務流程優化以及內部與外部價值鏈的有機融合等，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

(3)基于資源基礎理論的可持續發展。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要求其產品生命周期整個環節減少資源、能量消耗，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降低對生態承載力的影響[13-14]。Vorkapic等提出，可通過材料的循環再利用實現生態、經濟可持續雙重目標[15]。葛志遠等認為，科技成果技術資源及資金資源等對發展潛力影響巨大[16]。朱瑜等提出，強大的人力資源池和有效的管理機制增強了組織柔性和復原力，利于企業與環境的有效契合[17]。魯宇琛認為，實現可持續發展就是要識別、確定影響發展的要素短板——基礎設施、技術準備、人力資源及資金投資等，并采取措施優化資源要素，從而促進持續發展[18]。商華等的研究結果表明，資源構建、整合與重構能力影響社會、環境等可持續發展績效[19]。

(4)劉征等提出，基于設計目標和原始狀態差距對照選擇可改善生態效率要素的管理思想[20]；劉江南等進一步提出，從功能性、生態性的理想度出發，尋找差距的方法[21]。

前期成果一方面證明了層面、環節與資源管理對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存在重要影響，另一方面為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了方向與管理思路，但研究視角獨立、內容較為分散，且缺少操作行為準則研究，整合層次、環節與資源視角，將其納入統一框架設計系統的行為指南成為當前的研究重點。行為選擇上考慮維度不夠全面，沒有涉及參考行為標準及方案行為項排序等問題，影響研究成果對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指導效果。

2 基于生態戰略輪的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行為清單設計

對影響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因素、行為進行文獻與資料采集，對可持續發展行為項 (Action Item)采取三級編碼形式，用AI(i，j，k)表示行為項具體內容。i= (x，y，z)表示行為項所處層次分別為產品零部件層、產品結構層和產品系統層面；j= (1，…，5)表示行為所處環節分別為價值鏈的概念生成階段、設計階段、生產加工階段、市場銷售階段、回收利用階段[22]。k= (1，…，7)表示行為所屬資源類別分別為知識、信息、文化、資金、組織、人員、設備七個方面[23]。根據資料采集獲得的可持續發展行為，判定其所屬清單位置 (層次、階段、資源類型)，AI(i，j，k)是保證第i層、第j環節、第k類資源的有效行為項，當制造企業所有涉及行為項均滿足要求時，制造企業可實現持續發展。

2.1 產品零部件層面

(1)概念生成階段。零部件影響未來產品生態水平，因此在零部件概念生成階段就應當重視零部件設計構念、掌握零部件綠色技術與標準動態、準備替換生態零部件與材料，并為零部件概念及方案生成提供軟件、工具、團隊與激勵支持等。

(2)設計階段。設計過程需要選擇、集成有效的零部件構念，考慮開發可行性問題，需要通過交流平臺、論壇、研討等多種形式活動，基于零件環境屬性、可用資源屬性、不同構念優勢、匹配與融合性等，采用科學方法形成最佳零部件設計方案。

(3)生產加工階段。為了保證零部件方案有效轉化為生態實物零件，需要對零件加工工具、技術方法、流程、材料與資源消耗、檢測技術等進行嚴格把控，采集加工信息、培養環保意識，為零部件生產的持續改進提供支持。

(4)市場銷售階段。零部件除去企業產品自用外，還可以支撐相關行業與企業發展，實現企業收益多元化。因此，應當通過銷售渠道積極拓展零部件的配套與應用范圍、層次、標準；通過零整銷售吸引更多渠道與伙伴，并將該階段作為零部件質量、能耗、使用便利性等信息采集與反饋的重要渠道，為后續零部件完善提供參考。

(5)回收利用階段。為了增加零部件利用效率、減少廢棄污染，應當對零部件進行有效回收利用。建立零部件回收網絡體系，完善零部件檢測、定價、回收渠道、處理與再利用技術，豐富零部件回收與利用范圍、創新回收利用模式、增加網絡體系成員與覆蓋領域、優化網絡體系運行規則等，為零部件回收利用及與其他環節有效對接提供有效支持。

基于上述分析，設計制造企業零部件層面 “五階段—七資源”的可持續發展行為項及標準要求，具體如表1所示。

2.2 產品結構層面

(1)概念生成階段。組建合理的專家團隊，論證與優化制造企業產品結構；通過跨部門整合，概念激發、矛盾挖掘、需求探索等，利用有效的產品技術工具，綜合考慮企業產品對接、融合、資源使用與布局等，開展制造企業產品概念設計。

(2)產品設計階段。采用模塊化、標準化設計與對接思想，融合多方案產品模塊設計優勢進行模塊組合產品設計，優化設計流程與產品設計方法，實現競爭性產品方案的科學選擇與整合。

(3)生產加工階段。合理拆分任務、制定有效的資源獲取與配置計劃，提升產品加工柔性與靈活性，促進資源高效利用；通過設備改進、聯合采購、品質控制等，促進產品生產成本、效率與質量的綜合改善。

(4)市場銷售階段。通過綠色形象宣傳、綠色包裝與運輸、綠色使用指導等，確保產品從制造企業有效轉移給客戶，并通過科學指導與產品維護，延長產品使用壽命、降低產品使用能量消耗；最后采集使用信息與數據，為后續產品生態優化提供決策支持與參考。

表1 零部件層面行為清單

(5)回收利用階段。培養客戶養成產品維護、更新習慣，通過產品動態監測提供產品更新與維護方案，預測產品回收期，提前設計回收與再利用方案，到期擇優選擇與開展回收計劃，提升產品回收利用效率、收益與價值。

基于上述分析，獲得制造企業產品結構層面 “五階段—七資源”的可持續發展行為清單，見表2。

2.3 產品系統層面

(1)概念生成階段。從概念階段反映企業全過程生態環境質量規范管理，設立生態化發展戰略目標，完善產品綠色制度體系。組建產品專家組，對制造企業產品、業務、流程進行系統梳理與頂層設計，確保資源、中間產品、團隊知識與技術的高效匹配、組合與對接應用；在不同流程環節設計環境、質量標準要求，確定責任人，借助生態處理與系統管理工具，綜合流程、部門、崗位、產品體系、業務組合等多個方面，開展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產品系統概念設計。

(2)產品設計階段。引入生命周期、環境設計成本等綜合分析工具，確保制造企業產品體系內的環境成本合理分配，分階段預估環境影響并據此優化產品體系設計[24]。形成可持續與生態發展理念與文化，鼓勵 “環境工程師”和 “環境會計師”進行產品體系設計團隊建設，集成設計工具與技術、明確產品體系標準行為、樹立企業產品體系生態形象。

(3)生產加工階段。通過不同產品生產線的標準兼容、任務統一與資源調配、生態與綠色系統監控及評價、不同環節設備匹配升級等，實現制造企業整個產品加工體系的任務與物料生態控制，提升資源整體利用效率與產品體系生態環境質量。

(4)市場銷售階段。優化生態營銷理念、建立綠色分銷渠道，通過綠色產品體系控制，贏得產品質量口碑。通過綠色營銷團隊建設，穩固客戶、拓展客戶群，選擇綠色供應鏈與物流配送渠道，利用生態、綠色控制市場、供貨與分銷渠道，為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支持。

表2 產品結構層面行為清單

(5)回收利用階段。為企業產品體系回收利用提供充足資金支持，通過團隊組建、交接信息平臺建設及回收合作伙伴關系網絡建設等，形成多種產品、零部件回收與多渠道銷售匹配供給模式，加速產品回收利用。為產品提供環境評估數據、綠色設計與使用報告、產品綠色使用指南等，為相關制造企業的可持續發展產品體系管理提供有效的服務與決策支持。

基于上述分析，獲得制造企業產品系統層面 “五階段—七資源”的可持續發展行為清單，如表3所示。

3 基于生態戰略輪的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行為方案設計

(1)構建0～1對照評分矩陣。按照 “三層次—五環節—七資源”行為內容，梳理與編寫企業現實狀態，對照行為清單，對每個行為項進行打分，如果基本滿足行為項要求則得分為0，與行為項要求存在明顯差距，不滿足行為項描述標準要求則得分為1。最后，對105項行為進行得分累計計算，當得分為1的行為項超過70，則表示企業尚未形成可持續發展能力，清潔、綠色與可循環利用水平較低；得分35～70表示企業處于可持續發展調整與轉型期間，具備一定調整基礎，仍存在較大改善空間；當得分低于35時，表明企業具有較好的生態性、可持續發展水平較高。

(2)行為項選擇。對所有得分為1的行為項進行因果邏輯關系分析，對于強邏輯因果關系行為項，需要在前向行為滿足要求后再調整與完善后續行為項；對于獨立行為項或者弱關聯的后續行為項 (前向行為雖然沒有滿足要求，但后續行為可以實施優化，因為前向行為對其影響與關聯較弱)可統一列入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的行為方案。方案行為項較少時，可直接采用專家論證法確定行為項邏輯關系；當涉及行為項較多時，可采用結構解釋方程方法，通過前因集與可達集確定行為項作用關系。

表3 產品系統層面行為清單

(3)行為項排序。行為方案列示了當前全部可以同時開展的行為項，但是在企業資金與精力限制下，需要對行為方案各行為項的重要性進行排序，擇優進行重要行為項調整與改進。在優先序判定中采用格雷厄姆和金尼的影響危險性判定思想[25]，從行為清單項的影響力、關聯性、收益與成本四方面，設計方案行為項優先序判定方法。生態行為項選擇優先度計算公式如下：W= (I×F×R)/C，其中，I代表行為項對其他行為項產生的影響；F代表行為項與其他行為項關聯程度；R代表行為項能夠帶來的收益；C代表完成行為項建設、優化與調整所需的成本，具體評價標準見表4。

采用9分制對企業行為項進行打分，企業行為項與所描述行為高度一致為9分、基本一致為7分、部分一致為5分、少數一致為3分、完全不一致為1分，8、6、4、2表示程度介于其間。行為項的W值越大，則排序越靠前，制造企業越應當優先調整，以更加有效地實現可持續發展。

4 實證研究

A企業由兩個公司共同出資成立，采用精益生產系統，提供全面汽車行業技術集成解決方案，涵蓋采購、物流、制造、銷售與售后服務整個業務鏈環節，專注設計、品質、可靠性、安全性、燃油經濟性、推動高效節能技術進步、注重節約資源與減少污染排放。目前A企業采購零件多且復雜，國內供應商占供貨量85%，實行完全柔性化生產體系，訂單計劃時刻處于調整狀態，產品銷售的地級市覆蓋率為69.1%，企業在可持續發展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績，但仍存在一些問題，具體如表5所示。

表4 行為項的評價標準

表5 A企業可持續發展仍需改進之處

制造企業A得分14分，低于35分，可持續發展表現較好。經團隊討論與分析，確定Z32和Z55是需要在零部件與產品層面進行調整后，才能開展的后續行為項。綠色標準體系的建立需要在關鍵零部件和產品運營各環節形成初步的兼容、可行、高效生態行為標準后，再進行梳理、改進與調整，形成配套的標準體系；另外，網絡回收體系需要制造企業A完成零部件、產品回收定價市場化與多用途、多渠道開發后，借助現有回收渠道與合作關系再拓展網絡化回收業務，實現多領域零部件與產品回收以及多渠道、多方位再循環利用。因此，首次調整行為項不包含Z32和Z55，其他12個行為項則根據表4的評價標準進行打分，具體得分S與排名R如表6所示。

表6 制造企業A可持續發展行為項得分與排序

制造企業A應當優先選擇行為項AI (Z,1,6)進行優化，基于產品生命周期階段，設立負責人，并組織相關負責人成立專家組，提高專家組的產品體系設計生態意識，對企業可持續發展進行頂層規劃，以有效優化制造企業A可持續發展狀態；應當建立企業零部件生態備選庫，掌握現有零部件、材料等使用改進方法與替代方案，為企業的持續改進提供方法與知識支持；應當通過交流、規劃、宣傳與制度約束等形成企業生態與可持續發展文化，將文化貫穿于不同部門、員工的每個工作細節。此后，可根據制造企業A可持續發展行為方案中行為項組合與具體得分情況逐項進行行為調整與優化。

5 結論

研究表明，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是一個系統工程，不同層面、環節的各類資源管理活動都應積極參考并采取有助于企業可持續發展的規范、標準行為。制造企業需要對照行為標準，客觀、科學地梳理現有行為狀態，合理判定其與行為標準要求的差距，并集中資源與精力選擇與企業可持續發展后續行為關聯強、影響大、收益明顯、成本低的行為項進行優先改進，從而高效促進制造企業可持續發展。

本研究中行為清單標準主要通過分類研究思想借鑒文獻進行提取與編碼、撰寫，缺乏現實中標桿企業與卓越行為的提取、分析，未來需要進一步采用案例等實踐分析方法，與理論研究結合，通過比對、校驗與優化，提升行為清單標準的實踐性、操作性與來源客觀性。另外，可通過量化統計分析或對照法等，對制造企業行為調整與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影響效果、敏感度等進行測算與檢驗，提升行為指導的科學性與精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