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偉
蘇教版必修三第二單元的課文《指南錄后序》《五人墓碑記》《品質》《老王》學習之后,我們安排了一次寫作,要求按課本第53頁寫作指導的內容——“寫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人物,刻畫出鮮明的個性來”。
本次訓練,教材的編寫者列出了四大要點,分別是“學會感受”“寫出人物生存的環境”“寫出能體現人物鮮明個性的言行”“注意描寫手法的綜合運用”。就本班的情況看,布置、引導的時候第一、二兩點可以作為基本要求提出來,但因為年齡、閱歷等因素的限制,學生只能量力而行,教師也只能酌情考量,而第三、四點,意義重大,教師恰好可以在此時利用講評、修改的機會對學生進行理論的教導和實際操作的訓練。故記錄一組輔導信息,以期更多的中學生從中獲益。

以下為一篇例文,我的評語僅供參考,但根據本次寫作的要求判分,它肯定不在優秀之列——

寫作指導第三點告訴我們:“人物的言行中往往有很多細節,這些細節最能傳神地表達出人物的個性,細節描寫是刻畫人物形象、描繪人物個性的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甚至,有更為直截了當的說法——“唯有細節將組成作品的價值。”(巴爾扎克)從這個角度來看,細節是作品價值的基礎,現在本文雖有外貌描寫、動作描寫,但這一切泛泛而來,沒有一個切入的點,也便無處落實,失去了存在價值。其余如語言松散等毛病也出現得很頻繁,故紙上三言兩語無法盡意傳達,有必要與該同學面對面交流,幫助他找到記敘文寫作的正確方向。
經過老師指點,該同學在第六、七段之間添加了一部分內容——


其中前半部分比較細致地呈現了“我”得知爺爺死訊前后的語言、動作。該生想要言行“有細節”的意圖還是讓人一目了然的,故而首先不予打擊,這至少證明他思想認識上有了一定的提高。
但是,這么大的篇幅給了“我”,而不是“爺爺”,給了“我”得知消息的“過程”,而不是“我”對爺爺的“擔心”,落腳點偏了。“無論一個細節——場景、性格、情節多么奧妙美麗,假若它不是為了完善地表現作品的主題,它對作品的藝術性就是有害的。”(車爾尼雪夫斯基)人物的生活細節很多,但并非所有細節都有價值,在文章的寫作過程中要注意選材,只保留能體現人物鮮明個性的材料。
而后半部分的加入,充分闡釋了“倔”字的含義,并體現了爺爺性格的多層次性,值得肯定。
本次寫作訓練中另外幾名學生的作品片段可供對比鑒賞——



這兩段文字將筆墨用在能凸顯人物個性的方面,保姆金蘭的迂腐、善良和修車者(實為失獨老人)的細致、盡心清晰可感,細節描寫相當成功。下面這段似乎寫的不在“點”上,我們來品味一下它的表達效果——


文章表現的是老師對學生的身教言傳,本段是全文字數最多的部分,卻偏重于寫學生雜亂無章的朗讀情況,正面描寫只有一句,它到底強化還是削弱了主題?讓我們關注段末——最后一句四兩撥千斤,瞬時把局勢扭轉了過來。因而整段文字都起到了側面烘托的作用,它是有效的。
由這個例子可以進行聯想,如果保留改文的前半部分,應該把重心挪到寫自己對爺爺未知狀態的擔憂上,這樣才能把對爺爺的敬愛之情正面表現出來,從而側面表現了爺爺的“倔”不是消極意義上的“倔”,而是正好反之。
有了以上的思想準備,第二次修改就可以進行了。這一次,我先和該同學共同商討了材料的取舍和行文的順序問題,然后特別向他提出了描寫手法要綜合運用的要求。
原文中,若將所用到的材料理一理,發現“倔”字是可以統率最有價值的兩大塊內容的——不幸死于食物中毒,以及自學各種技術,造福鄉里,可以考慮去蕪存精,大膽重新構建文章。對“倔”的兩個方面,“我”的態度原先表述為“這倔成就了他,也終結了他”“無論是好是壞”,出現在文末,有拿不準、攏不住之嫌,不如借此機會調整情感脈絡,使之沿著“惋惜”—“贊頌”的線路行走,邏輯將更為合理。

手法綜合,效果顯著,寫作指導的第四點已明確指出,本單元的課文中就有許多典型的例子,如《品質》第23、24段,動作描寫,表現格斯拉先生技藝方面的造詣——專業過硬、目光敏銳;語言描寫、神態描寫表現格斯拉先生精神領域所達到的境界——閱讀,不能光看作者“寫了什么”,還要看作者“沒有寫什么”——不是“沒有憤怒,沒有悲哀,連鄙視的情緒也沒有”,而是他憤怒、悲哀、鄙視的內容及表達方式與常人不同,他“那里面隱藏著可以冰凍血液的潛在因素”,他在以自己的語言發出對那種不顧信譽,生產不合格的靴子來坑害消費者的行為的控訴。這樣的批判方式、批判內容,才是最符合格斯拉個性,也最有表現力度的。
改文二及我的評語呈現如下——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唐代詩人李商隱《錦瑟》的詩句有著許多不解之謎,詩家素有“一篇《錦瑟》解人難”的慨嘆。我們今天不妨借用一下來進行總結——假設“錦瑟”是感人的記敘文,那么,“五十弦”即為豐富的內容,而“一弦一柱”就成了細節,“華年”則可以看成是人物鮮明的個性。當我們強調“一弦一柱”的“一”字的時候,它就證明了“唯有細節將組成作品的價值”;而當我們強調“一弦一柱”和“華年”之間的必要條件關系時,它又證明了“無論一個細節——場景、性格、情節多么奧妙美麗,假若它不是為了完善地表現作品的主題,它對作品的藝術性就是有害的”;最后,當我們強調“一弦”“一柱”的并列關系時,我們則看到了各種手法的交錯、綜合,而它們與“華年”之間又構成了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