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動力：機器人終結者還是網紅？

陳勁松

波士頓動力估計是最具“熱搜”體質的機器人公司了，總是各式花樣消息不斷。

最近，波士頓動力公司先是宣布與著名的太陽馬戲團合作，讓SpotMini機器狗加入馬戲團的表演陣容。隨后，波士頓動力又放出一段視頻，公司的雙足機器人Atlas可以完成一系列體操動作——空翻、跳躍、扭轉跳躍和倒立，碾壓絕大多數普通人。

今年6月，波士頓動力公司制作的幾段視頻更是讓世人震驚。在其中一段視頻中，Atlas機器人與人類展開一系列肉體互動。Atlas扛著包裹上樓，行走期間有兩個黑衣人，一個拿著折凳從后面襲擊它，砸它的背部;另一個拿著曲棍球棍，從前面襲擊它，打它的腿部，并將包裹鉤走。Atlas開始是頑強地保持平衡，最后忍無可忍，以一個漂亮的側踢回擊持棍黑衣人。這段視頻在YuTube上發布，目前瀏覽量已超過一千萬，很多用戶在觀看視頻后紛紛留言表示自己的驚訝。“這就是所謂的人工智能時代的霸凌嗎？”

雖然這段視頻最后被證明是“假”視頻，但不得不承認，機器人技術進步神速。作為業界公認的機器人第一公司，波士頓動力在仿真機器人領域并無其他對手，而且擁有大量專利。另一方面，它成立27年從未盈利，先后被谷歌和軟銀全資收購，才存活到現在。它究竟是一家帶領人類進入《終結者》時代的高科技公司，還是一家只會借視頻炒作的網紅公司？

金主爸爸曾是美國軍方

波士頓動力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叫馬克·雷伯特（Marc Raibert），雷伯特1949年12月22日出生，是一個并不年輕的創業者。他在東北大學獲得電氣工程學位后，又在麻省理工拿到博士學位。

雷伯特將大半輩子的時光都投入機器人事業，他一邊在麻省理工任教，一邊成立“腿部實驗室”（Leg Lab），來完成普通人看起來瘋狂的夢想——將雙足或四足機器人發展成為一種超自然狀態，變成自然界的一種新生物。

1992年，雷伯特與他人一同創辦波士頓動力。波士頓動力公司的產品總是離不開兩個主題，越野和戰斗。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從誕生之初，他們的終極目標就設定為制作出電影里的那種作戰機甲。在被谷歌收購之前，他們的合作伙伴和金主只有一個：美國軍方。

1994年，波士頓動力與NAWCTSD（海軍空戰中心培訓系統部）簽訂合同，幫助美軍開發能穿越困難地形的機器人。這個合同的第一個產品是名為大狗（Bigdog）的四足機器人。大狗的客戶是美國陸軍，旨在為士兵在履帶車都無法通過的路面提供補給。大狗具有一些獨特的特征，可以運輸多達150公斤的物品，并以35度角爬坡。

美國海軍陸戰隊曾在馬薩諸塞州的叢林里試用該機器人。士兵走在前面，大狗緊緊跟隨，它的頭上配有立體攝像機，能將士兵的位置拍攝下來。士兵的鞋子上裝備GPS，給大狗導航。這是軍用機器人第一次獨立出現在演習中。大狗身上背著125公斤的彈藥和一箱食物，這剛好是一位海軍陸戰隊士兵的補給。以往這些補給都是用裝甲車運輸，碰到沼澤地面士兵就要親力親為。

有了跟隨的大狗，美軍單兵的彈藥和食物補給都增加三倍，這意味著他們的作戰時間也延長三倍。如果有人受傷，大狗還會將傷者帶離戰場，這大大節省了兵力。在通常情況下，運送一名傷員需要6名士兵。海軍陸戰隊的高層非常欣賞大狗，這為他們節省了大量的兵力。但最后，他們還是拒絕了這個產品，因為大狗的噪聲太大了。

大狗的引擎是柴油發動機，即使在靜止狀態下，它的噪聲也有80分貝。當大狗爬坡時，引擎聲音就像風扇一樣。“我們沒法在戰術巡邏時使用大狗，這太容易暴露了。”美國軍方負責人在接受《連線》雜志采訪時說。

大狗反映了波士頓動力產品的一個致命弱點，電子部分可以超越時代，但機械動力部分由于電池技術沒有突破，始終不能跟上。

隨著后續一系列產品被軍方拒絕后，波士頓動力失去資金來源。2013年，波士頓動力被谷歌公司的母公司Alphabet收購，同時被收購的還有其他8家機器人公司。谷歌將它們合并起來，成立一個新機器人部門Replicant，由安卓系統的創始人安迪·魯賓（Andy Rubin）領導。

谷歌不喜歡“人形”機器人

Replicant的目標不是消費者，而是瞄準工業和商業用途。在谷歌的最終目標中，商品可以在工廠直接用機器人生產出來，然后另一種機器人將商品取走，運到消費者家中，這是一個特斯拉加亞馬遜的宏大構思。在這個項目中，波士頓動力的團隊仍然是主力。2018年，他們推出送貨機器人SpotMini。

在一次演示當中，SpotMini在雨天行走。膝蓋彎曲，臀部搖擺，穿過停車場走到門口。在途中，它可以自動識別各種路面，繞過雨水坑，走上瀝青馬路，爬上臺階。SpotMini本來為送貨所制造，但沒有快遞公司對其感興趣，只有美國陸軍詢問了細節，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2017年開始，谷歌公司內部興起反對與美軍合作的浪潮，很多高層認為，與美軍合作，傷害了谷歌不作惡的原則。谷歌AI部門的首席科學家李飛飛發表了一封內部郵件：反對谷歌與美國陸軍合作，制作智能武器。“AI武器是AI領域最敏感的話題，媒體在這方面的報道將破壞谷歌的聲譽。”她寫道。

就在2016年底，谷歌獲得美國國防部Maven算法戰爭跨功能團隊（Algorithmic Warfare Cross-Function Team）的合同，其收購的兩家高科技公司Deepmind和波士頓動力是這個合同的主力。Maven計劃用無人機成像識別技術，幫助無人機更好地識別目標，摧毀目標。Maven直接關乎殺戮，這個合同激怒了包括李飛飛在內的很多資深員工，繼她之后，有3000多名谷歌員工聯名向公司請愿。迫于壓力，谷歌宣布不再續約Ma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