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為第五代導演中的領軍人物,張藝謀在他的電影王國中創下了一部部精彩絕倫的藝術作品。縱觀張藝謀早期(20世紀80-90年代)的作品中,我們發現他多將側重點放在女性形象的描繪與塑造。早期張藝謀影像中的電影世界多是重女輕男的世界,女性大多以被欺侮的形象出現。她們的命運坎坷,也曾嘗試與黑暗的封建禮教作斗爭,但大多都以失敗告終。導演通過對一個個“奇女子”形象的刻畫,來表達自己對過往歷史的反思與人性的關注。文章主要從《紅高粱》、《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秋菊打官司》四部影片來分析四位奇女子。研究張藝謀早期影片中對女性形象不同主題的多樣化表達。
關鍵詞:張藝謀;早期電影;女性形象
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西方電影理論和流派的大量引進。在全國推行改革開放的大時代背景下,張藝謀導演根據自己的創作風格,主動打破電影“三突出”模式化、政治化的束縛,對中國電影的創作主題和影像美學開始了新的探索。1987年,是張藝謀和鞏俐的第一次合作了電影《紅高粱》,從此之后,這對中國影壇的黃金搭檔就開始了他們熠熠閃光的電影道路。從1988年至1992年,張藝謀又陸續創作出了《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秋菊打官司》這三部優秀的以女性為主題的電影作品。
一、封建禮教女性命運的反思
無論是《紅高粱》中的九兒,還是《菊豆》中的菊豆,還是《大紅燈籠高高掛》中的頌蓮,她們各自都以自己的方式對這個畸形的世界做著自己的反抗,但各自都是以失敗告終。可以看出,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女性的反抗是不可能成功的。但導演正是想通過這些代表的反抗,來反思封建禮教下的女性命運。
魯迅曾說過:“所謂悲劇就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越是美好的事物,當它被破壞的時候,便越有悲劇性力量。不僅僅是這三部影片《秋菊打官司》屬于現代電影,所以不把它歸為一類),張藝謀影片中的多數女性都是以悲劇結尾,這是對舊社會封建禮教下女性命運的一種反思,導演更是想要借用此種手法來展現出女性在不同時期,不用時代下的覺醒。她們利用自身的力量來與這個殘忍又骯臟的社會進行著最后的博弈,盡管結果并不好。
死亡只是表面上的悲劇,人性的扭曲則是更深層次的。悲劇從來沒有因為她們的犧牲而草草結束,這個世界也不會因為她們的斗爭而發生改變。但正是由于她們勇敢無畏的嘗試,無論是對體內原始欲望的釋放、對真善美的執著堅守,還是對命運的抗爭與自我救贖,這些女性意識的覺醒才能變得如此難能可貴,如此真實而偉大。
二、對壓抑性文化的大膽揭露
“張藝謀突破傳統電影對性題材的禁忌,大膽表現女性生命的本能沖動,肯定了人的生物生命的本能需求。因此,他總是把女性的命運與情欲交織在一起,突出生命本能美。”因此,在《紅高粱》、《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這三部影片中,都孰輕孰重地表現出關于壓抑性文化的主題。張藝謀對女性心中壓抑性文化的大膽揭露,是對女性的身體作為原始的生殖工具,被當做男女交換的商品或是祭品的否定與大膽的質疑。他鼓勵女性對體內原始欲望的自我實現,并在影片中探索釋放自我的女性意識。
《紅高粱》中,最著名的一場高粱地里的交歡野合的場景。“我奶奶”身著紅衣,被“我爺爺”帶到了一片茂密的高粱地之中。紅綠對比形成鮮艷的色彩差,明晃晃的太陽下,銀幕展現著“我奶奶”癡迷地傾倒高粱地中間,“我爺爺”跪在跪倒在那片高粱空地上。“我奶奶”的身體所呈現出“大”字狀,展現出了一個俯瞰大遠景。影片沒有直接給出兩人交歡的鏡頭,代替它的是逆光中紅高粱影影綽綽在麗日和風中搖曳的動態空鏡。這樣特殊的場景更是把原野中釋放的性文化推到了藝術美的制高點,天作之合,地城之美,令人感嘆。
《菊豆》中也存在著不少展現性文化的鏡頭與場景。侄子楊天青喜歡偷看師母菊洗澡,被菊豆發現后她不但沒有拒絕反而露出自己白皙的后背,朝著洞口的方向讓天青看個清楚,這無疑是菊豆的一種性暗示。她主動引誘著楊天青,并與他發生了亂倫之情。影片中展現了菊豆大量裸露的鏡頭,強烈地展現出年輕女性的生命力,這是一種被壓抑的、女性性解放意識的覺醒,同樣也是導演對壓抑性文化的大膽揭露。
三、追求女權主義的高呼吶喊
在張藝謀的這四部電影中,從故事內容上看,除《秋菊打官司》外的前三部講的都是宗族制封建社會統治下對女性的欺侮和壓迫。第四部《秋菊打官司》是在現代社會下出現的傳統農村婦女為追求真理與法律制度的對抗。但從影片最終所呈現出來的鏡頭語言上來看,是張藝謀導演在眼觀男權至上的這個文化時代背景下,通過人類本能欲望這一途徑變現出的對剛烈頑強的女權意識。
《紅高粱》中比男人還有魄力的九兒,在迎親的花轎上就把腳大膽地露出了外面,對轎夫們傳遞出了一種性暗示。在丈夫去世后,勇敢地擔當起了一家之主的重任,甚至是在她自己的帶領下引領著一群男人生產當地特色的高粱酒。這是一種女權的延伸,可以這么說,十八里坡沒有九兒,這一群壯漢很難維持日常的生活。《菊豆》中不畏強權大膽追求自身幸福的菊豆,用自己女性的敏銳感受把握住了楊天青對他的性欲望,并一步步引導他追求自我,迅速在男女關系中占有主動地位。可以這么說,如果沒有菊豆的強勢和主動出擊,楊天青估計一輩子都只能在馬廄里偷看女人的背影而沒有下文。《大紅燈籠高高掛》中性格剛烈的女大學生頌蓮,憑借自己“洋學生”的身份甚至敢于挑戰權威與老爺“發脾氣”,打破陳府的規矩將午飯讓下人端到屋內吃。更重要的是,雖然是小妾,但她始終都保持著對陳家的一切予以蔑視的狀態,雖然被封了燈,卻依舊沒有收斂當初的孤傲。《秋菊打官司》中的秋菊,在和他怯懦的丈夫的對比下,更是顯現出女主外男主內的架勢,固執地想討個說法而不惜花費大把的時間和經歷。
因此,從以鞏俐為代表的這些女性形象中我們可以看出,這些倔強又帶有點風騷的女人們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掌控的。她們敢于挑戰權威敢于追求自我,她們那永遠堅定不移的眼神,微微揚起的下巴,性感的嘴唇,堅定的話語和步伐,傳達出的都是女權主義的符號,都是女性對男性最原始的不滿與反抗。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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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金亞萍(1996.08),女,漢族,浙江金華人,碩士,湖南工業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主要研究方向是電影學,廣播電視理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