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俊明
由詩歌寫作中的“現實抒寫”,我們注意到日常現實和詩歌中的修辭化現實是兩回事,詩人所理解的現實也是多層面的、差異很大的,而任何執于一端的“現實”都會導致偏狹或道德化的可能。
真正的寫作者應該是冷峻的“旁觀者”和水深火熱的“介入者”的雙重身份,從而發現日常中“新鮮的詩意”。詩歌既是幽微的心靈世界的復雜呈現,也是時代和社會主潮的揭示者。“詩緣情”和“詩言志”的傳統構成了詩歌發展的雙翼。一個詩人總會懷有寫作“純詩”的沖動,但也不能拒絕介入“現實”,而在詩學層面二者的危險性幾乎是均等的。對于近年來越來越流行的現實之詩、物化之詩、時感之詩、新聞之詩以及公共題材寫作,我們看到的結果是大量的同質化的廉價文本。詩人有必要通過寫作,來甄別、判斷、調節和校正來完成包括了生命經驗、時間經驗以及社會經驗的“詩性正義”。而具體到不同時期的詩歌寫作境遇以及內在要求,“詩性正義”因為時代的變化而充滿了調整與更新。
“怎樣才能站到生活的面前”,這句詩出自詩人侯馬。而就當代漢語詩歌與日常生活的關系而言,詩人應該通過個人化的歷史想象力、求真意志和精神詞源在寫作中重建“當代經驗”和“日常真實感”,進而承擔文字的“詩性正義”。這是可能的,也是必要的。詩歌與現實生活是一種空前復雜的咬合式的互動結構,是修辭語言和社會效忠之間的博弈,而非簡單的平衡器和傳聲裝置。……